她终于发出了上了马车之后的第一句话,“你放开我。”
元景煜真真是气急了,“我看你是疯了,你可知方才一旦跳下去,轻则摔伤,重则骨折。”
“你不是不要我同你闹吗?你这般对我,和你待在又如何不闹,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你放我下去。”
杳杳声音嘶哑,像是含了沙砾,扯动一下就疼痛。
元景煜抱着他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先时面对元景和的畅快之感被她这一闹全都挥散,她方才要跳下去的举动更是让他烦躁。
“停车!”元景煜喊停了马车对着她道,“那便随了你的愿。”
杳杳心里积攒了太多的情绪,闷在车里对着他只会发酵的越演越烈,她果断下了马车。
马车重新驾驶前,元景煜对着白木吩咐了一句,“你跟着她。”
杳杳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脚底磨损出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痛,到后面每一步几乎都是磨着蹭着行走。
天边夜幕铺展,路边的行人各自归家,商贩也开始收摊打烊。她像是孤魂野鬼一样,在街道上游荡。
“姑娘,哎,姑娘,这么晚了还没回家,看起来应该没有吃什么饭,我剩了些馎饦没卖出去,不嫌弃便送你吃了。”
面色红润的大娘一面招呼着他,一面手脚利落的煮开水,扯面片,再加入一些蔬菜,盐油调和增香,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食就出锅。
大娘手捧着碗递给她,“快吃吧,吃完好回家,凉了也就没滋味了。”
等大娘走后,杳杳抱着碗坐在接头,再也控制不住的嚎啕哭泣。
她没有家。
她原本以为自己也有家了的,可那个家只是用几根茅草搭建起来的,风和日丽的时候,他还能一厢情愿的骗骗自己,可真正经历风暴时,一阵风,一阵雨,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摧毁。
杳杳逼着自己承认,他对自己根本没有爱意。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想要利用自己,通过自己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闫府生辰宴的那一次,他带自己去,她在那里遇到了皇帝。
这一次的大报恩寺,他原先明明那么厌恶自己出府,这一次却轻易的松口,而后她又遇到了那人。
杳杳头痛欲裂,只是这么想着,心里就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能再想下去了,不要再想下去了。
她想要亲口听他说,从他口里说出来的才是对自己付出一切的交代。
无论是什么结果,她都该承受的起。
眼泪滴进汤中,格外湿咸。
她将一整碗饭食全部都吃完,胃里暖融融的,心中的眼泪好像也被烘干了一点。
杳杳将自己身上剩下的所有银钱都放在大娘的摊位上,用碗盖上方才离开。
她走到摄政王府,在门前站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方才入内。
回到闻莺阁,阿禾提着一盏灯笼在院子外面张望,见到她的身影之后,立刻急急忙忙的迎上来,“姑娘!姑娘,您怎么现在才回来?您这是怎么了?”
杳杳被她搀扶着,直到躺在床榻上时,整个身体都有了支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将鞋袜都褪去,脚底果然已经起了好几个水泡,其中还有破裂的血水模糊一片。
“怎么会这样?这一下午的功夫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去时还好好的。”
是啊,明明去之前还是不一样的情景,不一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