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归来后的第六十七日
深秋已至,风从谷底往上刮,带着尖锐的寒意,刮过松针时出细碎的“嘶嘶”声,像无数根小针在同时刺进皮肤。
这一夜,凌尘本打算陪云裳和素瑾在寝居里守着炭盆闲话。
炭盆里燃的是千年沉香木,火苗极稳,只散出淡淡的暖意和沉静的木香,把整个屋子熏得温软又安宁。
云裳倚在他左肩,素瑾蜷在他右臂弯,两人一左一右,把他围得严严实实。
可刚过子时。
洞府外忽然传来一声极短、沉闷的撞击声,像什么东西重重摔在了石阶上。
凌尘耳尖一动。
几乎是瞬间起身。
云裳和素瑾同时睁眼。
“尘哥哥?”
“哥哥?”
凌尘没回答。
他推开寝居门,赤足踏出门槛。
夜风像刀子一样割过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
霜华倒在离洞府大门不过十步远的青石阶上。
一身月白长裙被夜露浸透,又被鲜血洇开大片猩红。
她侧身蜷着,银散乱地铺在石阶上,像一摊被打碎的月光。
右臂从肩头到手腕全是极深的剑痕,血顺着臂弯往下淌,在青石上积成一小滩,映着月光泛出暗红的光。
她没昏过去,只是极轻地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极细的颤音,像随时会断掉。
凌尘身形一闪,已到她身旁。
他蹲下来,声音紧
“华儿!怎么回事!?”
霜华听见他的声音,极慢地睁开眼。
眼底一片血丝,睫毛上挂着冰霜和泪珠。
她看见他,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笑极淡,却带着一点极惨的满足。
“哥哥……华儿…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凌尘瞳孔骤缩,他急忙伸手把她抱起来。
触手冰凉,她浑身都在抖。
血从她臂上往下滴,滴在他月白长袍上,瞬间洇开一朵极艳的花。
凌尘轻抱起她冲回洞府。
直接进了侧室。
侧室里本是备用的静室,只有一张稍宽的白玉榻和几盏长明灯。
他把霜华轻轻放到榻上。
霜华却忽然抓住他的袖子。
声音柔弱却清晰
“哥哥……别告诉她们……”
“华儿不想她们……更讨厌华儿……”
凌尘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结。
他低声地说
“先止血。”
他准备转身去取药箱。
霜华却极轻地摇头。
“哥哥,华儿自己来就好……”
“华儿…不想脏了你的手……”
她说着,颤颤巍巍地抬起右臂。
想自己去撕开伤口旁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