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俞川已经睡下了,躺在床上发出了细微的鼾声,秦如奕将那把剑从门缝中插|进去,迅速剥开了门栓。他轻轻地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俞川始终没有醒过来,秦如奕站在他的床头,静静地看着他,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然后举起手中的剑狠狠地刺了下去。俞川早有警觉,在他的剑刺下来的一瞬间,他身子一歪,然后一滚下了地,猛然打了秦如奕一掌,冷声问,“为什么要来杀我?”秦如奕冷笑道,“这还得问你自己,我不知道自己竟成了你的绊脚石!”俞川满脸疑惑,“什么绊脚石?”秦如奕猛然推了他一把,将他推了个趔趄,“少在这里装蒜!你觊觎我这个位置很久了吧?不惜派人去杀我,口口声声咱们是兄弟,你就这么对待兄弟吗?”“我什么时候派人杀你了,把话说清楚!”俞川也愤怒了。“你看见这剑上的血迹了吧,就是刚刚那个杀我的人的,你自己做的事,为何要来问我,你比我清楚的多!”秦如奕挥剑猛然向俞川刺了过去。两人在房中缠斗了许久,秦如奕终于停下手来,他眼眸之中仍旧残存着怒火,“今日就放过你,我暂且相信你没有说谎。”说罢他收回了手上的剑,转身往外走去。“什么叫暂且相信?我本来就没有说谎。”俞川依旧为自己辩解了一声,见他不再纠缠也不计较了,转身将佩剑挂在了床头,就在他转身的这一瞬间,秦如奕猛然回过头来,疾步上前,趁其不备抽剑刺向了俞川的后心。俞川再想抽剑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回过头来有些惊愕地看着秦如奕,“你……为什么非要……杀我……”秦如奕面目狰狞,猛地抽出了宝剑,鲜血溅了一地,俞川应声倒在了地上,“因为你实在是该死!”他冷冷的,恶狠狠的说,然后便要转身离开,俞川用尽最后的力气牢牢地拽住了他的库管,艰难地说道,“你……是左耳……”秦如奕回过身来狠狠地踢了他一脚,抽出宝剑再次在他身上插了几个窟窿,“你知道的太多了!”他一剑剑的刺在俞川早已僵硬的躯体上,仿佛是个受了很大刺激的神经病,直到听见风吹动门板的声响才停了下来,拔出剑大步离开了。第二日一早,秦如奕便立刻向陌上桑通报了俞川的死讯,他说昨晚进来了刺客,那人杀了俞川,又来刺杀他,被他反杀了。陌上桑立刻派人去请了添香苑的仵作窈清来给俞川验尸,窈清仔细的检查过后说道,“刺客所用的剑法没有招数套路,就是趁其不备,而且是一剑致命,这刺客只恐俞公子再有生还的可能,便连刺了数剑。”陌上桑眉头紧锁,看了秦如奕一眼,又看了看窈清,挥了挥手让众人都下去了。梧桐居被烧的第四天,柳子澈为成四娘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自己亲自为她披麻戴孝,阖府上下所有丫头婆子,仆人护院,全部为她送行。当然钟离韵没有去,一是因为她不想去,二来因为有孕在身柳子澈没有让她出门,只留下了紫月在无忧居照顾她。那天天气阴沉沉的,空气中飘着零星的雪花,陈曦跟在秋蝉身边慢慢悠悠地走了一会儿,实在是觉得无聊,但又不想回到王爷府,毕竟她现在有些害怕钟离韵。总觉得只要有机会她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柳子澈的送丧队伍一直出了城,往东去了,他要将乳娘葬在风华山一带,因为他记得小时候乳娘曾跟他说过,死后愿意埋在山清水秀的地方。风华山的景色秀丽,乳娘一定很喜欢。天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大了,纷纷扬扬撕绵扯絮一般瞬间将整个世界点缀成一片银色。哀伤的唢呐声在飞雪中四散奔走,送丧的队伍走走停停。出了城之后,陈曦看着宽阔的路面前方,似乎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在悬浮着,她看不清那是什么,但敏感的觉察出了一丝危险,她立刻对身边的秋蝉说,“你看前面是什么?”秋蝉抻长了脖子往前探着,半晌也没有看清她说的什么东西,“没有东西啊。”“不对,肯定有什么,你想个办法让大家停下来,再往前走一定会有危险的!”陈曦急了,那团影影绰绰的东西已经越来越近了。秋蝉此刻也想不到什么办法,“你别害我好不好,我就只是一个小丫鬟,说话又没什么力度,还是你来比较好。”她走在队伍的最后,以为总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所以说起话来不由的声音大了点,前面的一个烧火丫头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秋蝉姐姐,你在和谁说话?”秋蝉眼珠子转了转大声道,“我在和鬼说话,我看见了前面有一团鬼影,他们朝我们这边飞过来了,大家快跑吧!”说着自己扔下手上的丧棒子,掉头往回跑去。众人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那个问她话的小丫头也没有被她的话吓住,转过身只低低地骂了一句,“我看你自己心里有鬼吧。”陈曦见秋蝉的话果然没有半分作用,于是自己飘到小丫头面前大声吼了一句,“你,不怕鬼吗?”她学着小时候看的恐怖片里面的人,用颤声一字一句的说着。那小丫头顿了一下,随后尖叫一声也扔下了手里的丧棒转身往回跑了。这下子不光那个丫头听见了陈曦的话,几乎跟在后面的二十几个丫头全都听见了她的话,她们也惊恐地停了下来。走在前面的柳子澈听见了后面的动静,回过头对身后的洛夜说道,“后面怎么了,你去看看。”洛夜小跑着走到了后面,看了一眼十多个往回跑的丫鬟婆子,皱了皱眉,又急忙跑到柳子澈身边,“没什么,后面有人偷懒跑回去了。”陈曦飘到柳子澈面前
;,然后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子澈,你们不能往前走了,前面很危险。”“是你?”柳子澈怔住了,他停下了脚步,“你究竟是谁,前面为什么有危险?”陈曦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解释什么,她急切地说道,“你先别管我是谁,前面真的危险,你们还是回头吧。”“不行,今日是乳娘下葬的日子,耽误不得。”柳子澈固执的认为。依旧大步往前迈去。陈曦死死地拉住了他,“请你听我一次!”“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请你让开,如若不然我会请个道士来做法事让你灰飞烟灭!”他的面目表情突然的狰狞起来,恶狠狠地吼了一句。陈曦的心猛然一紧:这样的话根本不是她所认识的柳子澈说出来的!她手上的力气渐渐地小了,他挣开了她的纠缠,大步无惧地向前继续走去。天更加阴沉,雪花也更加大了。陈曦站在路边抬头望着灰蒙蒙的雪花,内心如同这天气一般冰凉,阴冷。她很想流泪:这大约就是二人闹僵之后的情形吧。她硬生生的将眸中的泪水憋了回去。转头看向柳子澈他们。他们已经快要走到那团黑影跟前了,陈曦的心不由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们。那团影子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漂浮着,它似乎听见了陈曦的告密,所以没有发作,静静地看着他们的送丧队伍穿过去。陈曦松了一口气,想要回去寻找秋蝉,然后跟她告别。她打算离开王爷府了,毕竟再待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然而就在她转身之时,那团黑影开始行动了,它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地扑向了地上的人,几个抬着棺材的人一下子就成了它攻击的对象,他们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站在那里不动了。一阵风吹过,须臾之间整个人竟化作了一具具的枯骨!棺材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柳子澈猛然回头看见了这令人惊惧的一幕,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洛夜急忙抓住了他的手,急切道,“王爷,快走吧!”说罢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就往回跑去,一边跑一边对后面的人喊道,“大家快逃命!”后面的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跟在棺材附近的人亲眼目睹了那几人的状况,都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哪里还敢有半分的停留,不由分说扔下手上的东西往回跑去了。陈曦听见了身后的动静,立刻回身看去,只见那一团黑影化作一个小孩子的模样,正大口大口的吃着地上的人肉!而送丧队伍已经四分五裂,众人纷纷丢了东西跑路了,那个叫洛夜的小孩紧紧地拖着柳子澈的手向她的方向跑了过来。陈曦看着他们从自己面前跑过,她看到柳子澈的神情似乎有些呆滞!于是也跟着他们往王府的方向去了。秋蝉跑到城门口,坐在一家茶铺子里悠哉的喝茶,一壶茶还没有喝完就看见王府的那些个穿着孝衣的丫头婆子,仆人护院全部跑了回来,不由吃了一惊:小曦的消息果然没有错,还好她提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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