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被她压在身下的小女孩登时怒了,她的双眸释放出一道红色的光芒,若从正面看去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又好似一只从地狱逃出的恶鬼,她的五官狰狞扭曲在一起,仿佛在蓄力,然而照影却看不见她的任何表情,否则便不会招惹这个小恶魔。忽听那女孩大吼一声,猛然站了起来,与此同时也将压着她的照影扛了起来!“为,什,么,要,打,扰,我!”她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吼道,然后扯着照影的身子举过头顶轮了一圈,照影在她的手中仿佛变成了一只布偶娃娃,完全没有了任何自主权,就连挣扎都做不到了,只见她将照影旋转了一圈后停下来,高高举过头顶,“去死吧!”大喝一声她掷下了台去。“不要!”乐扶露眼疾手快,猛然朝着照影落地的方向扑了过去,然而她还是慢了一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照影便被摔在了一楼大厅的一张桌子边上,她倒在地上连连吐了几大口鲜血,身下的土地竟也砸出一个大坑来!红袖,陌上桑,和东方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待照影被扔了下来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时,红袖才慌忙朝她跑了过去。乐扶露急忙来到她身边,企图将她的身子抬起来,“照影,你怎么样?”“照影,照影……”红袖扑到她面前,轻轻地将她抱起来,照影头一歪又吐出一大口血来。她气若游丝地看了一眼红袖,伸手颤抖着想要抓住她的手,双唇抖动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却始终没有说出来,只张着嘴啊了两声便头一歪咽了气。“照影!”乐扶露悲伤地大叫了一声,满目怒火地盯着台上那个依旧洋洋得意的小女孩,恨不得冲上去将她撕碎。“照影!”红袖咬着唇也大声唤了一句,心中顿时被怒火以及悲伤交织着,她双目带泪地盯着台上的小女孩,一只手慢慢地握成了拳,却不敢轻举妄动。台上的小女孩双目露出一丝凶光,盯着台下的人,仿佛下一秒便会飞下台去捏死他们。此刻她上去就像是一只野兽,毫无人性的野兽。东方未央一时间竟没了主意,陌上桑也从未见过如此怪人,试探过了她的反应力,也看到了她的战斗力,所以他们再也不敢轻视她的武力值,加之她现在处于愤怒之时,两人更不敢与其硬碰硬,只站在一旁静观其变。红袖知道对峙也不能做什么,只好将照影的尸身抱去了后院。乐扶露跟着她去了后院,料理照影的后事。那小丫头站在台上盯着台下的二人看了半晌,眸中的戾气逐渐地消散了,她忽然身子一歪瘫在高台上昏了过去。陌上桑和东方未央同时纵身一跃窜上了高台。二人对视一眼,陌上桑道,“莫非这小丫头刚刚只是中了邪?”东方未央神色凝重,“不知道,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风华寺被杀的人会不会和她有关?”说着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身体没有多少重量,抱起来很轻盈。陌上桑道,“你打算将她抱哪里去?”“带回未雨宫,交给纤尘。看看她醒来之后是个什么情形吧。”东方说完纵身一跃,跳下了高台,带着小姑娘离开了。陌上桑沉沉地叹息了一声也跟着出了添香苑。柳子澈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之前身体好时四处转悠着,忙碌着一些事情,也没觉得时间难过,现在躺在床上,只觉得闲的要发疯了,虽然王妃陪在她身边跟他说话,解闷,但依旧是无聊的紧。陈曦听着他一声声的叹息,就知道这货一定是憋得慌了,坐在他身边跟他讲了许多笑话,笑得他只哎哟,原来有些笑话太过好笑,以至于让他笑开了伤口。陈曦哭笑不得,只好收起她一肚子的小段子,思索着要为他做点什么,这时紫月抱着一把古琴走了进来,放在陈曦面前笑道,“自打进了王府,我就没再听过小姐弹琴了,虽说那日没有将那把知音弹奏出声来,今日就换一把小姐在家时常弹奏的红萼吧。”“好,王爷一直都未曾听过妾身弹琴,今日我要选一首你们所有人都没有听过的曲子,这曲子是我最爱的。”陈曦的脑子里浮现出梁祝那优美动人的旋律来。她搓了搓手,按捺着心头的小激动想象着他们听到之后的讶然,那种感觉让她很有成就感。柳子澈知道钟离韵精通琴艺,此时也不由被她吊起了胃口,笑眯眯地看着她问,“什么曲子,你莫要忘了本王也擅长韵律,还有什么曲子是我没听过的。”陈曦傲然道,“当然了,世界之大,你没有听过的曲子多了去了,我告诉你,今后我每日都要为你抚琴一曲,若是有哪一曲是你听过的那么我便给你跪下磕头,唱征服。若是你没有听过,你就要拜我为师了。”柳子澈嗤的笑出声来,“你这小脑袋里都是装的什么,我倒是分外好奇,跪下磕头唱征服是什么意思?”陈曦也跟着笑起来,“一会儿我教你一首歌,名字叫做《征服》。我们……”她本来想说“我们那”但顾忌到紫月在身边,怕出了什么纰漏就改口道,“我小时候去过一个地方,跟着一个教曲的师傅学过一些奇特的曲子和歌,而且这些歌曲,你们绝对都没听过,这些都是师傅的独家曲目,绝不外传。”“哦?还有这样的事?那你说说你要弹奏什么曲子,”柳子澈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她今日这一番话令他感觉很新鲜,又看了一眼紫月,“紫月,你去书房将我的玉笛取来,我倒试试看能不能跟得上王妃的琴音。”“好。”紫月听闻有好曲子,立刻转身去为他拿笛子了。陈曦自豪地说道,“今日为你弹一曲梁祝,这首
;曲子,啧啧……”她一时之间竟无法用言辞来赞美了,“非常好听,保证你听完会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感受。”她的这一番卖力的鼓吹,吊足了柳子澈的胃口。“王爷,您的玉笛。”紫月小跑着进了来,将玉笛递给了柳子澈。柳子澈拿着玉笛在手上转了转,笑道,“我的娘子,可以开始了。”“好。”钟离韵自小精通韵律,各种乐器更是一点就通,所以陈曦结合着钟离韵对古琴指法的记忆,很快便将脑子里的旋律奏了出来。一曲流出,惊艳了众人,就连在外面打扫的丫头婆子都驻足倾听。紫月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她几乎不相信眼前的女子正是自己侍奉了几年的小姐,因为她在家里从没有听她弹奏过这样动听凄美的曲子,婉转动听的旋律几乎感动的她落下泪来。岫云也匆忙进了来,坐在一旁听得呆住。她二人在钟离府上的时候也时常听小姐弹奏曲子,却从来没有听她弹奏过这样一首曲子。柳子澈更是讶然,他自诩精通韵律听过焱国所有曲目,但却没有听过她琴下流出的曲子,开始的那一两拍他的玉笛跟的还算合拍,但到后面高|潮处却不由自主的听了下来,安心的听着她弹,一颗心完全被曲子的婉转吸引,渐渐地竟生出一丝忧伤来,这曲子好似一个悠长而凄美的故事,听到后面简直令人忧伤满怀,肝肠寸断。待到一曲奏完,陈曦已经落下泪来,在场的几位也都红了眼眶。紫月抽吸一声问道,“小姐,这是什么曲子,为什么感觉很悲伤?”“它是一个爱情悲剧,这曲子完美的诠释了一段忧伤。”陈曦轻叹了一声,走到床边挨着柳子澈坐下来。柳子澈垂首看向她,柔声道,“你说得对,我没听过如此动听的旋律,从此在琴艺上便唯你马首是瞻。这样好听的曲子,你为它配了什么样的凄美故事,可否说来听听。”陈曦将头靠在他身上,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开始给他讲述梁祝的故事,讲到化蝶之时,紫月和岫云都听哭了,就连柳子澈都沉默下来,脸上没了任何表情,只是怔怔地看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却笑了,“世人都说梁祝是悲剧,可我却不那么看,毕竟他们最后一起化作了蝴蝶,永世相随,这也算达成了在一起的心愿,岂不知头白鸳鸯失伴飞才是人间至苦,求不得,爱别离,得到后再失去……这些都是最痛苦的。”说这些的时候,陈曦心里忽然一阵心慌,害怕,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失去挚爱的痛苦感,或许她依旧在意柳子澈此时此刻有没有爱过她。柳子澈将手中的笛子放在桌上,一只手抚摸着钟离韵的长发,他的心被她的那些话勾起一阵波澜,往日一幕幕又在眼前浮现出来,他长叹了一口气,企图将那些求而不得的曾经全数镇压下去,然而徒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