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好恨。
若有来世……
若有来世……
不。
若我还有一口气在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叶徒思没有死。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现自己还在阵法中心,还是那副剥皮抽筋、胸骨被挖的惨状。
可本该流干的鲜血,却还在缓慢流淌;本该停止的心跳,还在微弱搏动。
他不仅活着,甚至清醒的可怕。
五色光罩重新亮起,只不过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柳清、拓跋雄、白凝霜、苏婉四人各守阵位,正在催动阵法最后的炼化之力。
凤清微坐在不远处,怀中抱着那根亮金忽闪的至尊骨,双目赤红,眼神贪婪。
而阵法,还在运转。
那些血色纹路如蛆虫般爬上叶徒思残破的身体,钻进暴露的肌肉、骨骼、内脏。
它们在啃食,在吞噬,同时又在以某种诡异的方式维持着他的生命。
痛。
比剥皮抽筋更恐怖的痛。
那是从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头、每一处内脏深处传来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体内撕咬、产卵、孵化。
他想惨叫,可声带早已被毁,只能出嗬嗬的气音。
他想挣扎,可早已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清醒地承受着。
时间变得模糊。血月落下,太阳升起,又落下,又升起。日升月落,不知过了多少天。
柳清四人轮流守阵,维持着阵法的运转。他们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催动这种级别的阵法,消耗极大,但他们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因为随着阵法运转,叶徒思的残躯正在被炼化成一种精纯的生命精华。那些精华顺着阵法纹路流淌,最终汇聚到阵眼下方的一个玉瓶中。
那是他们这次计划第二重要的收获——虽然比不上至尊骨,但也是难得的宝物。
一个月过去了。
叶徒思的身体已经看不出人形——皮肉几乎被啃食殆尽,只剩一副挂着残肉的骨架。
五脏六腑暴露在外,缓慢搏动。
唯有那双眼睛,还死死睁着,眼中是沉淀了一个月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恨。
两个月过去了。
叶徒思的血肉几乎被炼化干净,就连魂魄也开始变得透明。
那些血色纹路钻进了残存的血肉,在里面蠕动的刻画着诡异的符文。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记忆碎片般闪现——母亲缝衣的侧脸,父亲捣药的背影,凤清微笑时的梨涡,苏婉温柔的怀抱,白凝霜冰凉的吻……
然后画面破碎,化作血海,化作尸山,化作那五个畜生狰狞的脸。
恨!
恨!!
恨!!!
三个月,满。
这一夜,又是月圆,仍是血月,阵法终于停止了运转。
玉瓶已经装满,里面是浓缩到极致的生之精华,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光芒。
柳清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好,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凤清微走到阵眼旁,看着叶徒思。
此时的少年,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那是一具半透明的骨架,骨头上刻满了血色符文,胸腔空空如也,唯有头颅还算完整,那双眼睛还死死睁着。
可他还活着。
阵法虽然停了,但那股维持生命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消失。他的意识还在,恨意还在。
“三个月了……”凤清微喃喃道,“血魔珠的怨念,你肉身的精华,还有这阵法炼化的灵力,都已融入至尊骨。”她抚摸着怀中的骨头,感受着其中汹涌而出的灵力,“多谢你了,叶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