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溪禾很快就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她和狐烬昨天才见面,他能有多喜欢她。
比起所谓的喜欢,他更在意应该是她能为部落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们是兽人,骨子里就根植着动物的领地意识和竞争意识,他大概率只是想和苍夜竞争而已。
这么远的距离不足以让她看清楚细节,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硬生生顺着风飘进了温泉的范围内。
黎溪禾动了动,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头晕目眩。
不能再泡了,她快速出来穿好了衣服。但她的头发还是湿的,冷风一吹,瞬间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冷意。
怕自己感冒生病,黎溪禾赶紧又给自己多裹了两层兽皮,确保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喊了一声:“我洗好了。”
黎溪禾的声音不大,但因为寒冷而带上的微弱的颤音,让原本在疯狂厮杀的两头巨兽猛地一顿,两人瞬间停了下来。
他们喘着粗气,随即松开了对方,然后同时转头,望向了温泉所在的方向。
黎溪禾出来之后,还是有些头晕,此时正裹得像熊一样,缩成一团靠在石头上。
苍夜看到黎溪禾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几乎是立刻就朝着她奔了过去,但下一秒,白色的狐狸率先越过他,跑到了黎溪禾的面前。
狐烬迅速变回人形,他单膝跪在黎溪禾面前的雪地上,扶着她的肩膀,俊美的脸上带着急切,凑近了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他本就生得极好看,经过了刚刚的剧烈厮杀后,薄唇愈发绯红,配上那双流光潋滟的丹凤眼,冰天雪地之间,衬得他眉眼愈发昳丽。
苍夜紧随其后化为了人形,他同样也俯身在了黎溪禾的面前,目光扫过她周身,薄唇抿成了冷硬的直线。
两人一前一后过来,黎溪禾心里原本还有点不高兴,但是抬头就看见了两张这么好看的脸,心里的不高兴瞬间消了大半。
但黎溪禾这时才看清楚,两人伤得比她想象得更重。
狐烬的肩胛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外翻。苍夜的后背也爪子撕开了几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冰天雪地之中,两人身上的鲜血正顺着肌肉滑落下来,滴在雪地上,竟然透着一种原始又残忍的美感。
黎溪禾看着两人身上狰狞的伤口,忍了忍,还是问道:“为什么打架?”
狐烬一脸无辜地说道:“他先动手的,正好我也想看看他有没有本事护住你。现在看来,他确实没什么本事。”
他说完,又瞥了苍夜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张扬:“你看,他根本打不过我。”
这话一出,苍夜周遭的空气又冷了
下来,“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
他没有再和狐烬争辩,而是弯下腰,将黎溪禾稳稳地打横抱起,“是不是不舒服?我们先回去。”
黎溪禾靠在他身上,鼻子里都是他身上的血腥味。
她用兽皮捂住鼻子,淡淡说道:“泡久了头有点晕。”
“黎巫医——”狐烬刚要开口。
但他话音未落,就被黎溪禾打断了:“我现在不想和你们说话。”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突然打起来,但是既然谈了结盟,那你们就是同伴和队友。你们两个要是太闲了,就应该出去打猎,而不是在这相互厮杀。”
她说得是“你们”,两个刚刚还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男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几人又花了一点时间才回到青崖部落。
黎溪禾被苍夜放下后,脱了外套,也没看两人一眼,就找了个火堆,认认真真地在火边烤起了自己的头发。
苍夜和狐烬处理着自己的伤口,眼神却都时不时地看向了黎溪禾。
他们递上干净的兽皮和驱寒的姜汤,她接了,也用了,但从头到尾没有看过他们一眼,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两人总算意识到,黎溪禾因为他们打架的事情生气了。
雄性为了在心仪的雌性面前彰显自身的实力,大打出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少雌性也会以被强者争抢为荣。
而且一个雌性通常会和多个雄性当伴侣,雄性实力的高低,直接决定了他们在家庭里的地位和话语权,但黎溪禾似乎并不喜欢这种方式。
另一边的黎溪禾其实没有觉得自己很生气,只是她现在确实不太想搭理他们。
他们两个莫名其妙打一架,还伤得这么重,只能说明他们吃饱了没事干,或者身体太好,所以对打架受伤这么无所谓。
自己都不心疼自己的身体,她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们身强体健,这点小伤无所谓。她不一样,她在这里就是个很容易生病受伤的脆皮。她还是好好在乎在乎自己吧。
这个头发,黎溪禾烤得很认真,直到发丝全部干透,才准备去睡觉。
晚上,黎溪禾被安排进了一间十分奢华的洞穴里。
整个山洞里面不像其他山洞那样凹凸不平,而是连地面都十分平整,而且还分了各种生活区域。
睡觉的石榻是整块岩石凿平的,不算高,但榻面磨得很光滑,还铺了好几层厚厚的柔软兽皮。
另一边的墙面上,也挂满了各色兽皮。都是十分鲜艳的纯色兽皮,黎溪禾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狐烬的住处。
他房间确实很舒服,黎溪禾也不在意到处都是他的味道,直接坐在了柔软的毛皮床上,准备早点休息。
但她刚坐下,处理好了伤口,换上了一件新兽皮的狐烬就走了进来。
“黎巫医,夜深了,早些休息。”他笑吟吟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