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就绪,黎溪禾掏出了手术刀。
“别担心,一下就好了。”
在周围兽人的注视下,黎溪禾左手捏住了巫祭的下颌,右手拿着手术刀,在脓肿最薄的地方,快准狠地刺了下去。
一股黄白色的、带着恶臭的脓血瞬间流了出来。
黎溪禾立刻捏着他的嘴巴往下,然后一手将芦苇管放进了他脓肿的伤口上,一手闭合住芦苇管的另一端,放进了早就准备好的水里。
水很快就变得浑浊了起来,直到里面出现了鲜血,黎溪禾才把芦苇管取了下来。
再看那个伤口,果然消下去了大半。
虽然还是红烂的可怕,但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鼓胀流脓、看着就触目惊心的样子了。
“你们看那水浑的,原来巫祭嘴里积了这么多脏东西!”
他们以往疼的不行,也会用烧热的骨针戳,但是往往脓包没戳烂,又添新伤口。哪里像黎巫医,样样事情都有好法子。
黎溪禾将刚刚调制好的蒲公英泥涂在了上面,巫祭瞬间变觉得舒服了许多,痛感也消失了大半。
“我现在给你拔牙。”
因为蜘蛛丝的缘故,牙齿已经稍微出来了一点。
黎溪禾又将细细的兽筋也绑在了那颗牙齿上面,她用的是活套结,套上去的时候是松松散散地,但只要往两端一扯,兽筋就会立刻收紧。
黎溪禾将兽筋的另一端给了另一个兽人。
“待会儿你直接用力拔,越用力越好。”
黎溪禾话音刚落,他就用力一扯,轻轻松松就将那颗牙直接扯了下来!
巫祭的身体猛地绷紧,上半身骤然弓起,却硬是没吐出半点声音,只有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压抑到极致的气音。
鲜血瞬间流了出来,映衬在巫祭白色的蛇鳞上,看起来格外恐怖。周围的兽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黎溪禾立刻对拔牙的兽人说道:“你做得很好,拔牙就是要这样才不会更痛。”
黎溪禾夸赞了他一下,又用镊子检查起了里面的细小的牙碎片。这些都得处理干净,否则后果依旧会很严重。
黎溪禾动作轻柔却很利落,到最后,全都彻底处理干净后,又将刚刚调制好的草药全部敷了上去。
“好了,结束了。”
毕竟是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拔牙,结束了黎溪禾也松了口气。
她将两个骨头取了下来,又让他们松开了藤蔓。
巫祭原本直立的蛇头部分,立刻无力地耷拉下去,蜷成了一团,连带着周身的鳞片都在微微发颤。
“今天先不要吃东西,明天伤口恢复好了再吃,您先在这晒会太阳吧。”
“以后还是得天天刷牙才行。”
旁边有雌性立刻问道:“黎巫医,什么是刷牙?”
黎溪禾趁机科普起了刷牙的知识,“刷牙就是清洁牙齿,一直不刷牙,吃过的东西就会残留在牙齿里,就会变成细菌的食物,时间一长,牙齿就会又烂又痛……”
此时,几十公里外的山崖顶端,一道黑影,早已将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
下一秒,鹰翼展开,带起一阵劲风。
巨鹰振翅而起,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
*
另一边的青崖部落。
二十个大陶罐的黑土整整齐齐地摆在他们面前,被众人一个个地绑在了身上。
陶罐粗粝的陶壁硌着皮肤,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人身体发沉,但银山部落的人个个喜笑颜开,眉眼间的高兴藏都藏不住,有人甚至直接哼起了部落里的小调。
这可是免费的黑盐,是半条肉干都不用给,就能扛回去的黑盐!
哪怕他们一到青崖部落,对方就没给过好脸色。各个冷着脸,满眼冷淡讥讽,银山部落的人也丝毫不计较。
换作是他们,一下送出这么多珍贵的盐,怕是死了也能坐起来捶胸。
这么一想,银山部落的人更开心了。
青崖部落的人盯着他们那副高兴的模样,胸口的火气憋了又憋,终究还是没按捺住。
一个满脸横肉的兽人,语气发酸又带着几分嫉妒地嘲讽道:“你们部落还真是好运,居然能拥有这么厉害的巫医。若不是你们巫医有法子,这盐土,你们半点都别想拿到!”
这话真是说到了银山部落人的心坎里了,他们都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们上次来,你们都没让我们进来。”
旁边一人一脸庆幸地说道:“幸好没让我们进来,不然还得掏那么多肉干换盐。”
青崖部落的人脸青一阵白一阵,银山部落的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没听出他的嘲讽的意思吗?怎么反倒还顺着他的话,美滋滋地接了茬。
有个年轻点的兽人,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像是要发作,立马被身边的同伴狠狠拽了一把。
“你想干什么?”同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忘了首领怎么说的?”
年轻兽人悻悻地停了下来,但心底有气没处撒,只能转头狠狠朝旁边踢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