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还放在柜子上的手机突然作响,他走过去拿起来,看到来电人是爷爷霍正则。
眉心蹙起,他意识到什么,他暗着眸色接通。果然,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问题都有了答案。
“跟那个小姑娘断掉。”
听筒里想起老人的声音,他语速很慢,但每个字又都咬得稳实。
霍宥泽眯了眯眼,道:“不可能。”
霍正则冷笑:“你以为,你说的算吗?”
薄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紧绷,本就淡漠的眼神更是溢出几分碎冰似的寒气。
霍宥泽:“那些监视、跟踪她的人,是您安排的对吧?刻意向霍明薇透露我在美国行踪的人,也是您。”
霍正则沉默几秒,道:“对,是我。”
“阿泽,我这是为你好。”
无比熟悉的几个字砸下来,霍宥泽的心口不自觉一荡。
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也对她说过差不多的话,用着差不多的语气……
无声地吸了口气,霍宥泽不打算继续迂回,他沉沉吐字:“既然爷爷您是为了我好,想来就不介意我去找您兴师问罪的。”
没想到他用词这么直接,霍正则语噎一瞬,语气生硬:“只要你敢来。”
抵达霍家老宅,是半小时后的事。
还没下车,霍宥泽就注意到停在一旁的玛莎拉蒂。高调张扬的红色超跑,是霍明薇的车。
他开车门的瞬间,红色跑车的门也被拉开。
似乎是等候多时了,霍明薇板着一张脸走过来,开门见山:“我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老头的算计,他利用了我们的关系。”
“这件事,算我欠你一次。”
霍宥泽没有应声,径直朝宅邸走去,霍明薇也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斜后方,两人一前一后进到了玄关。
霍明薇被管家拦下了。
“抱歉小姐,董事长吩咐,只有少爷一个人能进。”
霍明薇嗤笑,翻了个白眼。
推开书房的门,霍正则正坐在摇椅上等他。
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霍正则看向霍宥泽,悠然道:“记得吗,小时候你总看见我喝茶,总是说你也想喝,但真给你喝了你品不出来滋味。”
霍宥泽不动声色地轻哂,在管家备好的椅子上落座:“托您的福,您最爱喝的龙井,是我现在看都不愿意看的。”
霍正则冷了脸,没好气地哼了声,放下瓷杯时还能听到清脆的撞击声。
虚假的和平被撕开了。
“霍宥泽,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
“你以为兰寰的当家人就这么好当,你以为只凭借那些生意场上的手段就够用了?天真!愚蠢!”
攥着手里的拐杖狠狠锤向地板,霍正则道:“只有稳固的合作关系,才能让董事会、以及外界的人相信,你是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可靠指挥者,孤军奋战不会赢到最后!”
“所以您口中的助力,就是牺牲我的婚姻,换取一位可能有用的合作伙伴?”“
“恕我直言,董事长,这很可笑。”
霍宥泽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远处的老者白发苍苍,深情凶戾。
一时间,书房里不再传来别的声响,隐约能听见的是他们彼此的呼吸声。悄无声息的对峙之中,谁都没有让步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霍正则才率先开口。
他叹了口气,可腰背依然直挺,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现在事已成定局,你跟我说这些没什么用了。你们肯定是会分开的,她,说得好听负债累累、信念坚定,说的难听点,光烂尾楼欠债这一条黑料爆出来,她就永世不得翻身。”
中间顿了顿,霍正则放软了语气,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而你,我的好孩子,你是由我一手带大,以继承人的标准培养,你生来就站在山顶,你们本来就不应该站在一起——”
“没有什么不应该。”
霍宥泽打断了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正视了自己的心。
“董事长,喜欢一个人这种事情,从来就没有什么应不应该。”
“我喜欢她。”
他得承认,他必须要承认。
他就是喜欢上孟清和了。
“我要她可以理所应当地站在我身边。”
霍正则忍无可忍:“住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葬送你的前程!就那么一个小姑娘,她能给你带来什么,能给兰寰带来什么!”
“我不需要她给兰寰带来什么。”霍宥泽毫不避讳,眼前突然闪过一切零碎的片段和画面。
细细算下来,他这才想起已经和她认识八百多天了。
他们朝夕相处,昼疏夜缠,在不可言说的关系中,却也有过真情流露。霍宥泽知道,他无法再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