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气氛陡然下降。
霍宥泽眯了眯眼,声线低沉:“你在怕我?”
浓密的眼睫毛颤了颤,孟清和避开他的眼神,语气调调有些低,还发闷:“怎么会呢,我化妆了,只是担心弄脏霍总的手。”
她刚说完,车内紧接着响起一阵冷笑。
“孟清和,我最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他如是发问,可还不等孟清和回答,她的后脑就被一把扣住,紧接着,独属于成年男人的强势力道猛得袭来。
他的呼吸砸在她脸颊,完全是一个可以用粗暴形容的吻。
她整个人都被拽进他怀里,头躲不开,连腰身也一并被钳制掌控。
几乎是本能性地闭上眼睛,同一时间,他长驱直入,熟练地撬开她的防御,将独属于他的气息卷进她唇齿之内。
一瞬间连带着听觉都被剥夺,耳边安静了大概几秒钟,随之而来充斥进心脏的,是男人沙哑的喘息。
被吻得手脚发虚,孟清和嘤咛一声,羞于启齿承认来自身体深处的认同感,让她软得一塌糊涂。
经过一年的磨合,他们的身体已经对彼此过于熟悉,哪怕只是最简单的肢体碰撞,也能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更何况的这样激烈汹涌的吻。
舌尖被他轻轻咬了下,细微的痛觉充斥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好像有一串酥麻的小型电流,顺着血液和骨骼四处流窜。
因为太过突然,孟清和的呼吸都乱了,好不容易从他的怀中挣脱开,她低下头,大口呼吸。
小臂还圈扶着她的腰,霍宥泽半哂道:“又被亲哭了?”
孟清和低垂着头,在他看不见的视角中要紧牙关。
她真的很不喜欢此时此刻的霍宥泽。
上位者的姿态过于汹涌,掌控欲与生俱来,一切都要被他控制、由他安排。
她本人当然也无所谓曾硕这个人,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这种自己的任何行为都被由他首肯才能继续的体验,他不同意,她连微信好友的来去都没有自由。
但毕竟应了那句老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迫切地想要借由霍宥泽之手,换取下半辈子不受债务压身的痛苦,所以她只能任由当下吃下这份苦头。
至少,他很大方。
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就调整好心态,孟清和重新抬起头,殷红的唇勾起一个弧度:“怎么,你就这么想要看我哭?”
霍宥泽扬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毕竟有人前科累累,稍微用点劲就不满。”
突兀地红了耳根,孟清和承认,在调转气氛这方面,霍宥泽实在是老手。一时间,就好像几秒前的剑拔弩张像个笑话,也显得自己是个单纯的新兵蛋子。
喉间吞咽,她深呼吸,试着讲道理:“霍总,我们可以谈谈吗?”
她一脸严肃认真,霍宥泽抿唇,大概猜到了意图。
“说来听听。”如是说着,他后仰上半身,脊柱贴在座椅靠背上。
与之相反的是刻意用力的手臂,把她直接拉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坐。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孟清和还是尽快坐稳,不自然地轻咳了声,余光朝驾驶座的方向瞥,庆幸司机一直升着挡板。
泄愤似的扯住他领带,也不管他后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场合,自顾自地将领带绕着手账缠了几圈,最后恶狠狠地揪拽。
任由她这些小动作,霍宥泽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呀?”孟清和一本正经地说着,眼神像极了冒死进谏的言官。
霍宥泽笑了下,故意反问:“我对你还算凶?”
孟清和才不管,表情一横:“反正我是觉得凶。”
“那我倒是想听听,在孟小姐这儿,怎么才算是不凶。”
“怎么,希望在我脸上看到和那个男主持一样的谄媚讨好?”
孟清和着急了,立刻撇清关系:“我可没这么说!”
她皱着眉好看的眉头,继续道:“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专制?”
“专制?”
霍宥泽看着她,目不转睛,喉头却在反复咀嚼这个词。
一开口,就是喑哑的语气:“孟清和,如果我真的专制,你怕是连说出这个词的机会都没有。”
“你看你看,又来了!”
孟清和烦闷地“哎呀”一声,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一把松开男人的领带,又稍显笨拙却仓促地从他腿上下去,坐得远远的。
一颗心被搅得乱糟糟,她丁点儿好心情都没了,只觉得气氛不应该这样,可自尊心作祟,她还是不愿意把话说得太明白。
哪怕一年过去,她的别扭还是丁点儿没改。
霍宥泽也同样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垂眸,扫了眼应该空空如也的大腿,不久前的触感还是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