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只能依靠自己了。
就是在这样的境遇下,她遇到了霍宥泽,人生才算是迎来了跌宕起伏之下,好不容易有点盼头的转机。
现在纪延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却也让她无法再去直视曾经的相处。
与不受待见的她不同,纪延是整个家族用心托举的小辈,他们之间能有一段婚约,除了幼年时期就曾相熟,就是靠孟有为迫不及待把她当做向各方人马示好的棋子。
她从来没得选。
但既然现在她只剩下自己,那就当然得她自己来选。
深吸一口气,孟清和看着他,眼神平淡:“纪延,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再见面了。”
纪延僵住,慌了:“你是不是怪我没有回国帮你?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的想要回来的,但我被困住了。”
孟清和摇摇头,知道他也没有错,只是他们已经不合适了:“你妈妈是对的,你就算回国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可以改变。”
纪延咬牙,慷锵有力道:“小禾,跟我走好不好?我带你回新加坡,我们重新开始。”
“那些债务我找人查过了,足足两亿,你一个没出学校的女孩子怎么还得上,本来就是孟有为他们故意坑害你!”
“我不会跟你走的。”
打断他没说完的话,孟清和微微仰起头,一双清透的桃花眼在光影的衬托下更显闪烁,她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人
挤出一丝笑,她又道:“纪延,谢谢你。但抱歉,我真的不能跟你走。”
“我不想像孟有为他们一样不负责任,我身上背的债务不仅仅有银行的,还有工程方和购房人,他们比我更无辜。”
纪延说不出话。
他沉默地望着眼前的女孩,几近完美的五官无比,眉眼如画,一颦一笑都是令他心跳加速的灵动。明明是记忆中无比熟悉的面庞,可现在竟让他萌生出几分陌生的不熟悉。
明明他们可以成为彼此最亲密的人……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没有停留太久,孟清和故作镇定地说了再见。反观纪延,静静地目送她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才下定决心似的翻出手机。
打去一通跨国电话。
“妈,我同意您的提议了。我愿意留在北城,帮助集团开拓国内市场……没有谁,是我自己想通了。”
霍宥泽收到消息时,刚结束连轴转的会议。
集团内暗潮汹涌,老的不安分守己,小的又着急冒尖,双方对峙之下闹了不少荒唐事。老爷子不肯出面,整个霍家只有他镇得住场子,因此斡在中间周旋。
助理杨斐面露难色:“霍总,半小时前跟着保护孟小姐的保镖,传来了几张照片……”
霍宥泽看过去一眼,神色淡漠:“什么的照片?”
也不好解释,杨斐只能将点开了照片的平板递过去,让老板亲自看大图。
他战战兢兢地作述:“刚刚我已经查过了,那个男人叫纪延,是新加坡不动产集团‘远茂’纪家的二少爷纪延,据说……”
指尖点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霍宥泽蹙着眉心,来回翻看,语气冰凉:“据说什么?”
“据说,这位纪家少爷是孟小姐的前未婚夫。”
话音一落,办公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杨斐大气都不敢喘,历经恐怖的八秒后,才再度听到自家老板发号施令的声音——
“推掉下午和商会的见面。备车,去星蒲公馆。”
“好的,马上为您安排。”
与此同时。
才吃完午饭的孟清和回到星蒲,正坐在钢琴前,按照老师的要求练习。
有关那位钢琴老师叶女士,孟清和是有一点怵的。
倒不是因为她拿了多少业内的顶级大奖,也不是因为她眼神锋利、气势惊人,只是听说十几年前,叶女士受雇于霍家,曾在大宅子里教导几位少爷小姐学琴,而其中唯一在数年后仍交情不浅的,只有霍宥泽。
她总觉得这位老师,会时不时向他提到几句自己的不良表现。
说来惭愧,虽然曾经也被称作“千金”,但其实像钢琴这类乐器孟清和并不擅长,她多数的课余时间都用来练习昆曲,甚至昆曲本身就是她的课程。
但现在,也成了泡影。
心思不安分,曲子弹得也乱糟糟。
一首入门级的《小星星》被弹成破碎的音节,她置若罔闻,无心改正。
突兀的推门声响起,音节戛然而止。
孟清和惊诧回头,视线还没完整定焦,率先吸引住中心位置的,是男人随手脱下,又丢到一旁的西装外套。
纯黑色的布料,冷玉似的指关节,二者配搭在一处时分外惹眼。
不由自主地僵绷起来,孟清和干笑:“霍老板雅兴啊,这个时间来找我,有事吗?”
胸腔振出一节笑,霍宥泽走近后一只手搭在钢琴上,俯视着她:“来听你弹琴。”
孟清和下意识说:“可我弹得并不好。”
霍宥泽似笑非笑:“怎么会,叶老师说你进步很快,钢琴演奏者最看重的‘手眼分心’,你很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