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被戒尺打过的手心今日变成了红肿的一个大泡,表皮变得又红又薄,哪怕是上午外婆给帮忙上了药,但仍是止不住地隐隐作痛。
严重成这样,只是微微碰一下就疼得揪心,更别提颜丹青还是故意让手掌动作。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外公的声音又沉了下来,“抬头说话,低着头像什么样子!”
“嗯。”颜丹青在外公看不到的地方咬了咬唇,抬起头来,“知道了,我会好好画的。”
——周一早晨。
颜丹青和外公外婆一起到了学校,她先送外公他们去了学院的办公楼,才重新拐回去去到学生们的集合场地。
她来的时间不算太早,艺术长廊前已经站了一群人了。
国画系大三的辅导员张老师和两个班的班长们正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见颜丹青过来,他们国画一班的班长连忙伸手朝她挥了挥:“这里,这里,丹青!”
“张老师。”颜丹青走过去,先打招呼。
“丹青来了啊,快归队吧,最后再检查一下有什么东西,别忘了带。”张老师拍了拍颜丹青肩膀,笑眯眯说道。
“好。”颜丹青点头应道。
她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回自己班的队伍,被站在旁边的班长赵悦一把给拽住拦了下来。
“先等等。”赵悦说道。
她是个眼睛很大的短头发妹子,性格很是活泼,和班中同学们的关系处得很好。
颜丹青不住校,除了上课,她和班中人的相处很少,赵悦算是她在自己班级中,为数不多的关系较好的朋友。
“告诉你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赵悦将颜丹青扯到一旁,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
“什么?”颜丹青配合地将耳朵凑过去。
“一会儿坐高铁,咱俩挨着坐。”
清美所在的北市和青峰山在的青峰市有些距离,院里安排了校车,先送学生们去高铁站,再统一乘坐高铁到青峰市。
车票都是学院提前买好的,赵悦是班长,估计提前知道了消息。
“不止高铁哦!”赵悦朝颜丹青眨了眨眼,给她透露了一个更大的消息,“咱俩还被分到唯一的两人寝,其他人的都是住四人寝的。”
“真的假的?”颜丹青眼中划过惊喜。
去了青峰山肯定不能像她之前在家住那样,学生们都是要住宿舍的,她睡眠本来就浅,本来还担心会不会直接失眠半个月呢。
这下好了,二人宿舍又是和相熟的朋友一起住,明显会自在不少。
“内部消息,绝对保真!”班长的视线在颜丹青身上绕了一圈,笑道,“说起来我这次还是沾了你的光。”
“嗯?”颜丹青侧头看向她。
“我们这次去青峰山,住的是那边兰花种植基地的员工宿舍,统一是四人寝,本来我们班六个女生,肯定有两个人要和二班混寝的。但后来张老师想到你睡眠不好,怕你和不熟的人住了休息不好,画不出满意的作品,就刻意多要了两间宿舍,就咱俩住。”
“我这么大面子?”颜丹青将信将疑。
她在大一申请不住校时,申请表上的理由填的就是有睡眠障碍,但她可不觉得这点理由就能让张老师如此给她开“特权。”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赵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前段时间其他美院不是来咱们学校参观了吗?路过艺术长廊的时候,那几个其他学校的领导,当着校领导和张老师的面,狠狠夸了你一通,连带着也狠夸了张老师,说什么他教导有方之类的。”
赵悦揽着颜丹青,伸出脑袋看了张老师一眼,小小声说道:“从那以后他都是翘着尾巴走路的。”
还有这种事情?
颜丹青心想,怪不得张老师刚刚看见她笑得那么亲切。
“张老师可是等着你这次画兰花,再拿奖出一个画王的。”赵悦用肩膀撞了撞颜丹青,笑嘻嘻说道,“也就是我幸运,沾了你的光。”
原来“特权”的代价在这等着她呢。
颜丹青笑意稍减,她侧过身,躲避开赵悦撞过来的身子,反正在她肩头拍了两下,语重心长:“别这么说,你好好画,万一画王是你呢,我也想沾沾你的光。”
“得了吧你,在我面前还谦虚。”赵悦笑着白了她一眼,撒开挽着她的手重新去迎接新同学了。
上午十点,国画系大三的一行人准时坐上高铁,和赵悦的“内部消息”一样,颜丹青和赵悦的位置是挨着的,她甚至更好运地被分在了靠窗的那边。
窗外的景色急速后退,北市和青峰市之间的距离很远,哪怕是高铁,也足有八个小时的车程,几乎需要坐一整个白天的车。
在路程前两个小时,颜丹青和赵悦还带着外出游玩的兴奋,会把头靠在一起分享八卦,小声地说个不停。但很快,吃过午饭后,长途跋涉的困倦逐渐涌了上来,两个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致,各自拿着手机在玩。
颜丹青这几天都没睡好,正处于那种很困很累但是睡不着的疲惫状态,她摁灭手机,眼神游离,盯着外面的景色,无聊地放空大脑。
在她前面的挂钩上正放着她的随身包,包的拉链处挂了一个小玩偶,是当初定做的小翠鸟,在和裴析解除误会后,被她重新从垃圾桶旁边捡了回来。
和小翠鸟一起定制的还有一只打伞小猫,是给裴析做的,颜丹青在国庆画墙绘的时候送出去了。
此刻小翠鸟被挂着,正随着高铁的行驶而在半空中不断摇晃着,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真正的小鸟,活灵活现极了。
颜丹青看得有趣,没忍住用手戳了戳小翠鸟乱动的脑袋,思维发散:裴析好像不背包,也不知道小猫被他挂在哪了?
她想了想,摸出手机来拍了一张翠鸟玩偶的照片,给裴析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