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年起兵,做出过错误的决策,打过狼狈的败仗,从无到有建立政权,踏在累累白骨之上。做错事情没什么可怕的,重要的是现在该如何去挽救。
天幕刚刚一口气吐出许多文字,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变化:
当然,这都是我们后世的看法了,从朱元璋的视角来看,剃光儿子的头发已经是相当的羞辱,并不是轻飘飘揭过。
可见历史人物都具有自己的局限性,不能因为某件事情就否定一个丰富而复杂的人。
让我们说回到明朝末年的话题,刚刚通过唐王朱聿键的故事,讲述了藩王不肯出资助兵的一个主要原因,也就是害怕朝廷认定他们谋反。
第二点,就是藩王们始终有一种天真的自我认知。
他们认为,农民军不过是反贼,不可能会真的推翻明朝,最终还是会接受招安,想要去做官的。
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下,他们想当然的觉得,农民军的对立面是贪官污吏,而非他们这些天潢贵胄。
看到这里,朱元璋扼腕叹息:他这个开国皇帝当年起兵造元朝的反的时候,可没少杀元朝的宗室。
后来在蓝玉案里更是手起刀落,没有半分仁慈之心。
但显然,长时间的养尊处优让他的子孙后代们抛弃了危机意识,也丝毫没有对底层百姓的感同身受。
他们捂住耳朵,于是听不见百姓的悲泣和哀嚎;关起门来,于是无视小民的痛苦与无助。
当然,早期的李□□与张□□可能还对杀藩王这件事情有一定忌惮,但是后来,他们发现,天下苦宗室久矣。
那时候流传的民谣,“宗室天下耗,民穷盗亦多[1]”就很好地说明了宗室给百姓造成了多大的负担。
而且,杀藩王不仅能够提升他们的威望,更重要的是,可以获得巨额财富!
就这样,在一次又一次的攻伐抢掠中,农民军的队伍得到了补给和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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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白水。
起义军领袖王二正在呼噜呼噜吃着豌豆面,一边分出一个耳朵,听他的军师种光道念天幕上的文字。
听着听着,他的心思开始浮动:“这么说,咱们也去杀几个狗藩王呗?多抢点钱,还能继续招兵。”
军师种光道大惊:“咱们就这几百人,王府的杂役都能把我们打的屁滚尿流啊。”
王二啐了一声:“没人咱可以招啊,你看天幕上说的,天下人都讨厌宗室,咱们不得一呼百应吗?
“还有,天幕里说的天下第一藩,秦王,不就在西安府?还有平凉府的韩王,离咱们也近。抢一把就跑,不就行了?”
王二把豌豆面往下大力一放,四脚不平的桌子摇摇晃晃的,伴随着他兴奋的声音:“那些狗王爷肯定吓得要死!敢不敢出门都另说,咱们一定能发迹的。”
种光道想的却不是这么回事。
天幕里一个劲说的是李某某与张某某,说他们接连杀了那么多藩王。
但却从始至终没提过有没有姓王的领袖。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跟着王二没前途啊!
放眼全境,他们在起兵造大明的反,攻下宜君县城,放跑一大批囚犯,名号当当响,正所谓枪打出头鸟。
天幕突然出现,新君刚刚即位,一定想趁着第一批起义军还弱小,先下手为强。
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天幕上根本没出现王口口起义军,因为他早早地就被干掉了。
分析了这么一通,种光道想明白了。
他就知道,王二这名字忒没王霸之气!
……第三,宗室们往往生活在信息茧房里。
在他们眼中,农民军不过是一群吃不饱饭的土匪,成不了大气候。
在崇祯前中期,农民军起义四处都有,但大部分都被朝廷剿灭了。
种光道:果然啊果然。
另一边,还在唐王府的朱元璋略微舒了一口气:“看来,目前朝廷对于军队的掌控力还是在的。”
再加上地方官府的战报往往报喜不报忧,直到城破之前,许多藩王都认为不过是流寇骚扰,根本没有提起重视。
我们可以发现,在封建时期,普适意义的贵族(包括宗室、世家等)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