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前方五里,发现匈奴军游骑踪迹!约莫数百骑夹带士卒大约千人!”
空气瞬间凝固。
新征召的民夫们面如土色,握着鞭绳的手不住颤抖。
护粮的士兵虽拔出刀剑,但眼中的恐惧难以掩饰。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刺骨的寒风灌入肺腑,压下了翻腾的慌乱。
他想起离京前恩师的嘱托:
“明远,此去河朔,非比书斋。为官者,当临危不惧,护民守土。”
更想起游一君沉静如渊的眼神,和雷大川拍着胸脯说“明远来了,咱就有军师了”的豪迈。
“传令!”
苏明远的声音穿透风沙,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决绝,
“车队收缩!前队变后队,刀盾手列阵护住两翼!弓箭手上弦!老赵,带熟悉地形的兄弟,立刻寻找附近可依托的矮丘或巨石阵!”
命令虽显生涩,却像定海神针稳住了军心。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车辕碰撞声、甲胄摩擦声、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苏明远跳下马车,站在阵前,手中紧握着那柄“义”字匕首,冰冷的触感让他指节发白。
他望着风沙弥漫的前路,心中默念:
“一君,大川,瘦子…我来了。”
与此同时,河朔战场上,风沙呜咽。
细沙渡旁的一处高地,新垒的土坟前立着一块粗糙木牌,上面是游一君用佩刀刻下的字迹:
“兄弟小瘦子之墓”。
游一君单膝跪地,玄色铁甲上凝结着暗红的血块。
他沉默地将一束在寒风中顽强绽放的野蔷薇放在坟前。
雷大川站在他身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左脸那道新添的刀疤在阴沉天色下更显狰狞。
“瘦子…”游一君的声音沙哑低沉,几乎被风吞没,
“安心走好。匈奴狗的债,大哥和大川替你讨,一个都不会少。
;”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浑身浴血、甲胄残破的传令兵滚鞍下马,踉跄着冲到游一君面前,顾不得行礼,嘶声喊道:
“将军!京城急报!信鸽!加急!”
游一君猛地站起身,雷大川也立刻凑了过来。
传令兵颤抖着从贴胸的皮囊里取出一个细小的铜管,上面封着兵部特有的火漆印记。
游一君迅速拧开,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密信——这是军中专用的飞鸽传书,字迹极小,却清晰无比。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密信,原本沉痛如渊的眸子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亮光!
握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大哥?!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