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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沈如月祈祷宝宝平安（第1页）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了，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布。医院走廊尽头的玻璃透出一点光，冷冷地铺在地上，把墙根照出一道白。陈默靠在病房门边的墙上，一只脚轻轻点着地，鞋尖一下一下碰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数着心跳。他没看表，也不说话，只是偶尔抬眼扫一下那扇紧闭的门缝，仿佛能透过它看见里面的一切，又什么都看不见。

楼道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嗒嗒嗒嗒，节奏轻快得像是踩在鼓点上。沈如月拎着小皮包冲过来，包带在胳膊上滑了一下，她没顾上扶。额前刘海都跑乱了，几缕贴在眉心，双马尾晃得厉害，一左一右地甩。她一眼就看见陈默站在那儿，喘着气停下，手扶着墙缓了一下，胸口一起一伏，才小声问“师兄，雪姐……还没生？”

陈默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下巴点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我刚听说就赶来了。”她把包往胳膊下一夹，走到他身边站定，仰头看着他，马尾辫垂在肩上，“你坐会儿吧，别一直站着。”

“我不累。”他说，声音有点哑。

沈如月撇了撇嘴，嘴角往下撇着，也没再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纸，纸边压得平整，展开一看，是张寺庙的祈福签，上头印着金字。她把签纸举到他眼前，举得高高的“你看，菩萨收了我三根香，还让我带了这个回来。上面写着‘平安顺遂’，准灵！”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往上提了提，没说话。镜片后面的眼睛还是红的，眼白上爬着血丝。

“我还许愿了。”她收起签纸，小心折好，双手合十闭眼，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低的，“菩萨保佑，让小宝宝平平安安地出来，健健康康长大……我愿意少买十条裙子，换她一生顺遂。”说完睁开眼，认真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可是拿裙子换的，这代价够大了吧？”

陈默终于笑了下，嘴角扯开一点“你哪次买裙子不是说最后一回？”

“这次是真的！”她一跺脚，鞋底在地上磕了一声，连马尾辫都跟着晃了晃，“我都拜过佛了，还能骗你？”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着，远处传来护士站电话的铃声，又停了。沈如月偷偷瞄他，现他虽然在笑，眼神还是盯着那扇门，一点没松下来，像钉子钉在那儿。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手掌落下去，很轻“师兄，别怕。雪姐命硬得很，宝宝也一定争气。你信我，马上就有好消息。”

陈默侧头看她，目光停了几秒，在她脸上扫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门轴吱呀一声，护士探出身来，脸上带着笑意，嘴角翘着“恭喜啊，是个健康的千金！母女都平安。”

话音刚落，陈默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步子很大，皮鞋踩在地上，笃的一声。沈如月一把拉住他袖子，手指攥着布料“等等我！”她跟着冲上去，两人几乎是笑着撞进了病房。门被推得大开，撞在墙上，砰的一声。

病房里灯光柔和，床头灯开着，罩着米白色的灯罩。苏雪躺在床上，脸色有些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睛亮亮的，像两汪水。她怀里抱着个小襁褓，蓝底白花，脸贴得很近，鼻尖几乎碰到婴儿的额头。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见他们，笑了笑，嘴角弯起来“你们来了。”

陈默走过去，站在床边，脚步放得很轻，像怕踩碎什么。低头看向那个小小的脸蛋。孩子闭着眼，眼缝细细的，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呼吸很轻。脸红红的，皱巴巴的，像只刚出炉的小馒头，还冒着热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软乎乎的，像棉花。

“真小。”他低声说，声音有点抖。

“可重了。”苏雪笑，笑意从眼角漫开，“刚才可费劲了。”

沈如月挤到另一边，趴在床尾，双手捂着嘴，眼睛直放光，像两颗星星“天啊，好可爱！比我表弟出生的时候好看多了，我表弟生出来跟个猴似的。”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像怕惊着孩子，“宝宝，我是月姨，以后带你修dVd机啊！”

苏雪忍不住笑出声，肩膀抖着，扯到伤口，嘶了一下，又收了回去。陈默也跟着摇头，眼镜都歪了，他伸手推了推。

沈如月退后半步，看着他们三人。陈默站在床边，一只手搭在苏雪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托着襁褓的边缘。苏雪低着头，脸贴着孩子的脸。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那股酸意往上涌，冲到眼眶里。她赶紧吸了吸气，鼻翼翕动，眨眨眼，把那股热意憋回去，又咧开嘴笑，露出一点牙“我就说会没事的嘛，菩萨听着呢！”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太阳升起来了，白晃晃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婴儿细软的胎上，泛出淡淡的金色，一根一根的，亮晶晶的。走廊里传来推车的声音，咕噜咕噜，有人说话，声音远远的，听不清。

陈默站着没动，手还搭在襁褓边。他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看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一刻钉进骨头里。

苏雪抬头看他，轻轻叫了一声“默。”

他应了一声，低下头。

“当爸爸了。”她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很开，眼角挤出细纹，连眼镜都跟着往上抬了一下。

“嗯。”他说，“当爸爸了。”

沈如月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吸了吸鼻子，又笑了。她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没开闪光灯，怕吵着孩子。

照片里，阳光落在三个人身上，模糊的，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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