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怎么了?”江颂年疑惑道。
梅香的神色古怪起来:“他今天下午,也来慈宁宫了。”
江颂年讶然抬头,动作牵扯到伤口,轻轻抽了口气。
迟晏心疼地抱着他的手臂,从他怀里下来,坐到一边。
迟疏下午来过?
他在睡觉,没人叫他啊!
江颂年想起他初入宫那会儿,在檐下睡午觉,迟疏过来,也是悄么声的。
他这个人就是喜欢神出鬼没!
江颂年下意识摸了摸嘴唇——
迟疏过来干嘛?自己应该没说梦话吧?
“他没为难你就好。”梅香道,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她回身端出一晚汤药来:“你身子还没好全,我让庆春煎了药,趁热喝了吧。”
若说先前还能和迟疏保持表面的和平,这下被抓包,算是彻彻底底和他撕破脸皮了。
慈宁宫如今让龙鳞卫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摆明了是讲江颂年和迟晏软禁在这儿了。
外面的情形如何,也丝毫打听不到。
“走一步看一步吧。”江颂年无法,只能逆来顺受,端起药来一饮而尽。
迟晏从怀里掏出来几颗蜜枣:“母后,给你吃。”
江颂年心中一暖,吃了一颗盖过口中的苦味,余下的放在桌上的瓷牒上。
*
春日将尽,空气中隐隐弥漫着夏日的暑热。
江颂年身着薄衫,秉持着少动少出汗的想法,白日便躲在树荫下乘凉。
他这日子过的,除开要仰人鼻息,吃穿用度都是上乘,而且一应俱全。
江颂年倒是想做些什么,奈何能力和条件都不够,干脆也放自己一马,舒服一日是一日。
只是病去如抽丝,他这两日还被折腾得不轻,需得静养。
整个下午迟疏都没来慈宁宫,就在江颂年以为他今日不会来请安时,梅香紧锁着眉头,步履匆匆进来了。
“摄政王来了。”是来报忧的。
日头有些西斜了,江颂年放就着蜜枣喝药,听闻迟疏过来,身上的惬意闲适一扫而空,碗没放稳,从桌上落了下去,噼里啪啦摔得四分五裂。
迟疏听见动静,停下脚步,看向神色紧张的江颂年。
梅香赶忙打圆场:“奴婢来收拾。”
她说完便蹲下拾起几片最大的碎片,出去了。
房中只剩下江颂年和迟疏二人。
江颂年恨不得随梅香一同出去了。
“我来寻东西。”迟疏开门见山道。
江颂年“啊”了一声,旋即反应过来迟疏在这儿待过一夜,估计是那时落了东西。
他小声问道:“是什么啊?”
迟疏答道:“扳指。”
江颂年飞快地看了一眼迟疏的手,确实不见那枚他常戴的玉扳指。
寝殿每日有宫人打扫,床铺被褥也换洗过,没人在这儿发现过什么玉扳指。
江颂年被傍晚的风一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就是说,要么这玉扳指落到犄角旮旯里了,要么迟疏是来找事的。
不管哪一个,都不好对付。
“这样啊,那是得好好找找。”江颂年让开一条道,准备趁迟疏不注意时开溜,“我把宫人们都叫来一起找,人多力量大。”
迟疏却道:“不必了。”
江颂年如坠冰窟。
迟疏往殿内走来,脚步一偏,竟是朝窗棂边走去了。
他弯下腰,将角落里的东西捡起,对如临大敌的江颂年道:“已经找到了。”
他手中变魔术似的出现一枚玉扳指,不知道多久以前的老物件了,质地不算清透,正是从前他戴在拇指上的那一枚。
江颂年从来没注意到窗棂下有枚扳指,更笃定了迟疏这是来找茬的,双手不禁攥紧了身后的桌角,心想:“他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