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看是否要再做一份信,送到江大人手中?”顾敏询问道,“还是说,另外伪造一封?”
迟疏抬手:“不必。”
过了片刻,他道:“本王听说,武安王在府中偷偷设宴,有哪些人去了?”
顾敏从袖口中取出一张纸条:“赴宴的亲贵和朝中官员,末将都已记录在上面了。”
纸条上的名字密密麻麻,迟疏道:“没有靖王?”
顾敏摇头:“那日靖王称病,没去。”
迟疏:“江大人也没去?”
顾敏:“……江大人也染了风寒。”
迟疏不紧不慢把纸条收好:“这些人在武安王的宴席上,都说了什么?”
顾敏神色有些为难。
迟疏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似乎不带什么情绪,生生让顾敏胆寒。
他道:“武安王说,大权旁落,奸佞当道,身为臣子,应当……应当清君侧,扶持幼帝。殿下,他们说您觊觎皇位,这传言在京中甚嚣尘上,如不及时制止,恐怕人心向背。届时再动手,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啊!”
“本王知道了。”
顾敏出声:“殿下……”
“顾敏。”
“末将在。”
迟疏指腹轻点案上的信纸:“交代王公大臣们身边的密探,没有本王的指令,不准轻举妄动。”
他似乎在笑,声音却让人听来如坠冰窟:“纸条上的名单会越来越长,别漏记了。”
他要的就是腥风血雨。
*
俗话说,春困秋乏。
春日好眠,一到下午,江颂年困得要命。
迟疏来慈宁宫就跟回家了似的,随行自由,江颂年实在怕了一睁眼就见阎王,让庆春守着,迟疏一来立即把他叫醒。
这日午后,江颂年悠闲地躺在藤椅上,喊庆春的名字。
“小皇子想出去玩,一定要庆春跟着。”梅香手持团扇,坐在江颂年身边,“你睡吧,我来给你放风。”
江颂年一笑:“这多不好意思。”
自从他穿越到大御朝,算来已有小半年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除了没法上网,比在现代过得还要舒适。
可他毕竟是个现代人,梅香比他大不了几岁,让女孩子伺候的事,江颂年做不到。
梅香秀眉一挑,转而给自己轻轻扇风。
她自有记忆起,就养在江嫣身边,除了江嫣和迟晏,她还伺候不惯别人呢。
江颂年一手撑着脑袋,心想跟梅香聊聊天打发时间也不错,奈何实在是太困,没说几句话就要去见周公。
梅香见江颂年不吱声了,低头看到他的睡颜,轻笑一声。
江颂年和江嫣眉眼有三分相似,梅香看得久了,就容易想起江嫣。
不等她惆怅,院子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梅香抬头,是庆春抱着迟晏急匆匆地回来了。
“怎么了?”梅香问道。
迟晏哭唧唧地找梅香告状:“庆春抗旨!”
梅香抱起迟晏,估计是庆春没顺着他。
也不知他从哪儿学来的“抗旨”这种话。
庆春二十五六岁,年幼时就净了身做太监,面皮白净,生的高大,颇受迟晏喜欢,这些日子去哪儿都要庆春跟着。
庆春嗓音尖细,说话跟唱戏似的:“奴才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