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女人开始掩面哭泣,“……我真的不知道。”
“就是如果到这一步的话,这些积极抢救的措施,需不需要施行?”
“救……一定要救。”女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抬起头道。
“那如果需要的话,就在这几个地方打钩,然后签上你的名字。”陈希将兜里的蓝黑笔递了过去。
女人不知所措地点头,机械地在同意书上打了勾、签了名,
“你今天晚上会留下照顾患者的吧?”杨望确认地问。
“我……要回家照顾孩子。”
“是这样,今天晚上是最关键的时候,我们建议你,至少今天晚上要留在这里。”陈希语重心长地解释,看来患者的老婆直到现在,也不清楚患者病情的严重程度。
“可是我还要……孩子……知、知道了。”女人梦游般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先去抢救了。”陈希和杨望对视一眼,点点头,径直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
他们加快的步子,径直朝着夜晚走廊“亮着灯的孤岛”走去。
可是,走着走着……陈希突然意识到,他们与医生办的距离,根本没有缩短。
12号病房的单人间在走廊尽头,虽然离医生办公室最远,但也是几步路的距离。
……而现在,视线尽头的医生办公室,依旧在视线尽头。他们之间的距离,根本没有缩短。
“杨望,你有没有觉得……”
陈希看向身边的人,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知道,他也注意到了。
“我们加快脚步试试?”她提议。
“嗯,好。”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加快了步子,径直朝着医生办的方向走去。
可是,即便如此,两人与医生办的距离仍然没有缩短。
他们走了好一会儿,也许有五分钟,也许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医生办公室依旧在视线的尽头。
视线尽头亮着灯的护士站和医生办,仿佛一座孤岛,安静地亮着微光,坐落在永远无法到达的视线一端。
走廊很安静,医院夜班的走廊本就如此,只有两个人洞洞鞋踩在橡胶地面上的声音。
“又陷进奇怪的时空了。”陈希轻叹一声。
夏日的微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吹进医院走廊时,连夏风都变得幽怨萧瑟起来。
两个人闷不吭声地向前走,企图追上医生办的微光,可依旧无济于事。
他们好像……在这冷风习习的走廊里原地踏步。
两人的周围很静,夜晚和医院就像是“静”的同义词一样。
“啪嗒”大概是到了十点钟,走廊的灯熄了,四周显得更加萧瑟。
即便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卷入奇怪的时空,陈希依旧难以当作“游戏”般坦然接受。
“陈希。”一直没说话的杨望突然开口,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能再次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陈希不解地看向身边的男人。“再次看到?……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你是说,在楼梯间遇到?”
杨望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他微微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真的没有想到,来会诊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