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涧山摇摇头,“好像想起一点。”
阳光从玻璃顶落下来,照亮那根pvc管子,和他记忆中的管子重合。
金属表面有一层细细的油膜,在实验室的灯光下发着暗沉的光。
他的手握着那根管子,戴着白手套。管子另一头连着一个容器,容器里装着东西。他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但他知道。
“压力稳定吗?”
他的声音从记忆里传来。
“稳定。可以继续。”
另一个人的声音,很熟悉,但听不清是谁。
阀门打开。
然后是一阵嗡鸣,从管子深处传来,像什么东西在震动。
“距离够了。”
“再退。”
“贺教授,不能再退了,这是极限——”
轰。
爆炸一样沉闷的声音,有东西被压碎了。然后是一阵刺耳的警报,红的灯光在视野边缘闪烁。
他抬起头。
隔着防护玻璃,他看见一个身影倒在地上。那个人穿着防护服,但防护服破了。
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在喊什么。
又有很多人跑过去,把他围住。
“贺教授,您得过来。”
他动不了。
“贺教授!”
画面戛然而止,他越想过去看看那人怎么样了,就越看不见。
那个人是谁。
那个倒下去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他为什么握着管子不松手。
疑问像水一样漫过来,没有答案。
“贺涧山,贺涧山,”乔明熙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贺涧山!”
啪——
乔明熙照着后脑勺给了贺涧山一下。
贺涧山眼神重新聚焦,“怎么了?”
“我还要问你怎么了,你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乔明熙脸离他得很近,眼睛亮亮的,睫毛翘着。
贺涧山心头漫上一阵心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但他好像一直在做危险的事。
“我们下午就去医院吧。”乔明熙声音不稳,明亮的眼眸里流露出担心。
贺涧山张了张嘴。
不能告诉乔明熙,乔明熙的人生是该无忧无虑的。
“太晒了,没事儿,回去吧,给你做想吃的。”
“啊,那吃鱼子酱也可以吗?”乔明熙想吃很久了,但是搭配鱼子酱的菜不好弄。
贺涧山说营养不均衡,好久都不给他吃。
“可以。”
贺涧山靠在冰箱门上,心头盘踞着一团阴影。
他醒来时手里那个芯片,也是军方的。
那,他是属于军方,还是军方的敌人?
“贺涧山,好饿啊。”乔明熙换好衣服跑到厨房,“今天可以做快点好的菜嘛。”
“行。”贺涧山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