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唇,心里暗暗盘算着往后该怎么办。
第二日,又有人来叫茶。
秦式微心里有了计较,打定主意不去,便推说身子不舒服,让郑婆子去送。
郑婆子没多想,应了,端着茶去了。
秦式微则等着永言,这几日看下来,永言年纪小,前后院来往的多,认识的人也多,可以托他去打听查户籍这事。
永言也干脆应了:“姐姐放心,我这就去问问。”
他刚走,没过多久,郑婆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良平。
秦式微见到他,就心头一紧。
良平走到她跟前,拱手道:“秦娘子,陆大人说,还是习惯喝你泡的茶。可否劳烦你去一趟,同大人说说泡茶的要诀?大人吩咐了,往后茶房的人照着做便是。”
秦式微听在耳里,心里却明白了。
什么泡茶的要诀,什么习惯,都是托词。
这回她是真确定了。
她垂下眼,心里头那股火气蹭地往上冒。
可她知道不能发,只能压着。她深吸一口气,安抚了郑婆子几句,跟着良平走了。
一路上,她心里把陆闻涉骂了千百遍,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低着头走路。
进了那院子,这回没在外头停,直接进了屋。
陆闻涉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书。见她进来,他放下书,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微微勾起。
“来了?”他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闲适的愉悦。
秦式微垂着眼,行了礼,站在那儿不说话。
陆闻涉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可识字?”
秦式微本能拒绝道:“奴婢不识字。”
陆闻涉嗯了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愈发慵懒。
“那正好。”他道,“你来同我松松肩膀。”
秦式微愣了一愣。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去。
这人——
堪称无耻。
她咬着牙,深吸一口气,道:“奴婢……还是认得几个字的。”
陆闻涉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仿佛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也不惊讶,只从案上拿起一本书,递给她。
“那便念这个。”
秦式微接过书,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两个字:茶经。
她捧着书,站在那儿,搬了个杌子往远了坐。
而陆闻涉已然斜躺到窗边的美人榻上,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搭在榻沿,阖上了眼,一副恣意闲适的模样。
那姿态,风流得很。
秦式微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又骂了几句,面上却不敢显,只得捧着书,干巴巴地念起来。
“茶者,南方之嘉木也。一尺、二尺乃至数十尺。其巴山峡川,有两人合抱者,伐而掇之……”
她故意念得生涩,磕磕绊绊的。
榻上那人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可她知道他没睡着。
念了半页,她正想停下来歇口气,榻上那人忽然开口了。
声音懒懒的,带着几分笑意:“之前说的赏赐,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