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这夜里静悄悄的,余月初素日里不喜热闹,采云回老家办事儿去了,院子里也没有旁人,否则还不知道得被如何杜撰!
她气呼呼地推开门,一眼看见翻墙进来的裴悬,气不打一处来:“裴悬你是不是有病!你不走正门不走偏门,你翻墙干什么!你是惟恐旁人不知道你来这里没安好心罢!”
哪知裴悬一脸严肃道:“你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话给她问蒙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裴悬头一次发现她这么心大,有些无奈道:“这两个月没人烦你你没觉得奇怪?”
余月初翻了个白眼,腹诽,除了你,还能有谁烦我,你不烦我我还乐得清静。
但是他都这样问了,她怎么说也得回应一下:“那你说说为什么罢。”
裴悬眯了眯眼,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索性也不卖关子:“大皇兄来拉拢本王了。”
余月初闻言心里一惊,下意识皱着眉看向他,有很多话想说,不知从何说起。
他说完这话之后就没再说话了,就等着她自己开口。
余月初见没了法子,哑然:“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没被拉拢过去跟我夫君作对?”
他却避而不谈,反倒问:“之前答应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是真的想不明白,怎么还有人上赶着给人当情夫的,你到底怎么想的?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是对你有什么格外的吸引力吗?”
哪知他挑眉轻笑,凑到她跟前:“当然不是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对本王有吸引力,而是初初对本王有吸引力。”
从前是真没发现他还有这么浑不吝的样子……
好想给他一巴掌,她想。
余月初红了红脸,正色道:“这事儿我想了想,不可能答应你,你顶多难过个三两年的也就淡忘了,对你对我都好,况且——”她转身仰头看向悬挂的月亮,心里涌上一股苦涩,“我给过你机会的。”
裴悬认命般阖了阖眼,是啊,她给过他机会的,是他自己畏手畏脚,这才造成了两个人的遗憾,他们之间的红线,是他亲手斩断的,怨不得旁人。
他没再多言,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迟疑了下,还是作罢,回身后留下一句:“本王不会受大皇兄笼络,但本王也不会就此放弃你。”
说罢,不等余月初再开口,他便又翻了墙出了院子,这还真是,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倒是跟之前一点都没变,只是他方才的话,不会放弃她?
她不由得冷笑:还回得去吗?他们如何回得去?
时节已然入夏,她进屋看了眼更漏,还不到戌时,裴风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现下若睡下了倒也太早了些。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泡个温泉,这王府中有个温泉着实不错。
恰逢外出回来,身上正疲累着,能在温泉里泡一泡还不被人打扰,也不失为美事一桩。
想罢,她去书房拿了拿了纸笔给裴风留了张字条放在卧房床头上:我去泡温泉了,夫君不必寻我。
写完,她就拿了一身新的中衣,抱着几条干净的毛巾走了。
到了地方后她关紧门窗,伸手试了下水温,转眸瞧见一旁架子上摆着新的荷花花瓣,没想到现今连荷花也开了,旁边还放着一包浴盐。
她脱了鞋子,光着脚哒哒哒地小跑过去把浴盐和花瓣都拿来,一并洒在水中。
花瓣随着水流飘散开来,浴盐溶于其间,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她又走到香炉前焚香,有安神作用。
做完这一切,她才舒展开眉头,对着镜子拆下发簪,褪下衣裳,露出莹白的肌肤,不疾不徐地踏入水中。
整个人泡在水里,她眯了眯眼,眼前的景象被热气和焚香散开的烟模糊了,她又顺着石壁往下滑了滑,直到泉水淹没胸口。
一时间压迫感自心口袭来,却是难以言说的安稳。
余月初半靠在石壁上,阖眼小憩。
待到她悠悠转醒,不知过了多久,抬手一瞧,指腹已然泡得有些褶皱,下意识皱了皱眉,湿透了的青丝也黏糊糊地贴在身上,碰到水的部分就飘散在水面上。
抬眸往前看了眼香炉,焚的香已经差不多燃尽了,她长舒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正准备从温泉里起身——
猛然听见木门“吱呀——”一声,身体先脑子一步作出反应,直接又坐进了水中,回眸一瞧。
果然,是裴风。
余月初抬了抬眼,懒声道:“你回来啦……”
裴风弯下腰,应了声,“嗯。”
“看见我留的字条了?”
他又点点头,表示默认。
“那你帮我拿浴巾和中衣罢,然后先出去。”
男人却轻笑:“何须这样麻烦?”
言罢,他径直过去拿来一条宽大的浴巾,走过来后一把拽起水中的美人——
不等美人身上的花瓣滑落干净,他已然将浴巾将人整个包裹,顺势把她扯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