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头下的人儿粉面桃腮,柳眉舒展,杏眸含水,红烛映照下鼻梁映出一处阴影。
她双唇微微抿着,浅浅的痕迹是被她咬过的,他见过她几次,她都喜欢咬唇,水润润的口脂此番是艳红的,将眼前的人也衬得愈发娇艳了几分。
“卿卿,今日可还吃得消?”裴风轻笑,声音温润如玉,生怕吓到了他一样。
这声称呼惹得她心念微动,下意识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余月初点点头,意识到表达错了意思,又赶忙摇摇头,酝酿了好久才吐出两个字:“还好。”
“你不必担心七弟,本王遣了几个心腹送他回府,不会有事的。”
余月初心中瞬时警铃大作,猛然抬头对上裴风一双时刻含笑的桃花眼——
意识到不妥,她干笑两声:“多谢王爷告知。”
“你,不改口吗?”
余月初又红了脸,一时间感觉如芒在背,措了措辞,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试探性地说:“夫…夫君……”
“卿卿。”他应着。
洞房花烛夜,她在害怕,哪怕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还是会害怕,但是又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来搪塞。
跟他说来月事了?不妥,这样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可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接受不了,那样会不会惹他生气?若是惹了他生气,指不定会有什么样的事发生,毕竟他们两个如今也不太熟。
正当余月初思忖不定的时候,裴风似是看出了她的处境,垂了眸子,沉声道:“本王知道卿卿害怕,今夜本王宿在书房。”
说罢,他便转身要离去,却被余月初抓住了袖口——
“今夜夫君若是宿在书房,怕是会惹人口舌,倒不如就睡在寝居,我们分一下被子就是。”余月初垂着脸没看他,裴风在余光中却能看见她近乎红透了的脸颊。
他默然。
直到二人躺在一张榻上,她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只是因为成婚这件事,更是因为她身份的转变,虽说表面上她还是她,但是境遇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譬如,往后她不能日日往娘家跑,她比在娘家的时候更多了些规矩的束缚,王府中规矩比余家更多,她还要时不时陪裴风进宫面圣,宫里的规矩更是多如牛毛。
虽说余月初自小便是被当作未来的王妃来培养的,但是一下子真的有了这样的身份,一时间她当真还有些接受不了。
“明日随本王一起进宫给父皇母后请安,到时候……”裴风翻了个身,仰躺着,“你若碰见左相家的女儿,不必理她,直接当没看见就行,若她硬要找你麻烦,也不必客气,仔细着别弄伤了就行。”
余月初不解:“那位小姐是跟夫君有什么渊源吗?”
说到这裴风颇有些头疼道:“也谈不上什么渊源,只是她小时候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导致现在的心智比半大孩子强不了多少,而她变成这样是因为本王被陷害落水,她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亲自下水救本王,后来她高烧不退就变成这样了。”
看他一副头疼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余月初不禁轻笑:“那倒是真的说也说不得、怪也怪不得。”
“嗯,她于本王有恩,况且她本性不坏,因为如今这副模样又是个养女,就被左相抛弃了,母后心善把她养在宫中,一来是报恩,二来她也确实可怜。”
余月初默了默,没再说话,该怎么做,她已经很清楚了。
过了会儿,见她一直不说话,裴风侧了侧身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他轻叹了口气,起身吹灭了蜡烛,蹑手蹑脚地回到榻上躺下,又盯着她看了会儿,这才睡去。
翌日一早,余月初睁开眼的时候空气中还泛着潮气,她侧过身来看向窗外,眯了眯眼。
天还没亮彻底,好像昨天半夜下过雨了,青石板路上还湿乎乎的,时不时听见一声半声的鸟叫,倒让这本就冷清的天气更冷了几分。
昨天发生的一切都透着不真实,她迷迷糊糊中就成亲了,加上昨晚,她跟夫君一共见了三次。
余月初翻了个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伸手比量了一下,再躺下三个人不成问题。
不知是不是因为与裴悬太熟了,余月初总下意识把裴风与裴悬做对比。
他们不愧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眉目间细看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比如都喜欢压着眉头,连眉形都长得一样,不过裴风一瞧就是温润公子的模样,裴悬长得更凌厉些,瞧着不好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