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她受不了,整个人瘫倒在地,抱着身子蜷缩成了一团,脸色惨白,褪尽血色。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她比?】
【你素有心疾,怎堪登中宫宝座?】
【你为何总要与她比,你妹妹可没你这般蛇蝎心肠!】
【跪下!在这祠堂好好反省!】
冷汗很快浸湿了后颈,无数模糊的片段在脑海里飞闪过,仿佛利刃割裂她的心脏,尖刃凿击她的骨头。
“啊!……好痛。”这疼痛比她上辈子心疾作时还要痛苦。
“温尧姜!温尧姜!”
遍布虚汗的手掌突然被另一个微凉掌心握住,沉稳的声音如同梵音,驱散所有喧嚣的思绪。
她被抱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里,闻着对方衣衫上熏染的茶香,那些疼痛开始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温尧姜颤抖着睫毛睁开眼,下意识贴着那胸膛更近了些,像是要在他身上汲取生气一般。
颀长手指沿着她的额头滑向颈窝,扳指的凉意恰到好处地缓解了脸部的灼热感,替她轻柔擦拭去汗水,然后又搭在她脉上,轻微按压。
奇怪的是,在他触碰自己的那一刻,温尧姜身上所有的疼痛不翼而飞,顷刻间恢复正常。
“脉搏柔中有力,从容和缓。”顾墉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扶正,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温尧姜,你这是演的哪一出?”
温尧姜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一回事,悬着气息站起,瞄了顾墉一眼,悻悻答道“……我也不知。”
看见顾墉眼底流露出的审视,她心头一跳,蓦地想起了前世时的一件事。
多位朝臣上谏沈玙初即位,应召开选秀,充盈后宫。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温尧姜心里当然清楚,对于这位异军突起的帝王,谁家不想塞个女儿入宫当眼线,以窥君心。
就连温家,都直接给她下了命令,要留出三个名额。
温尧姜翻遍了族谱,都没想出温家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的三个待选秀女。
这件事被沈玙以流民叛乱,国库空虚按下,但皇后还是办了一场春日宴,让各家贵女入宫,展演才艺。
许是温尧姜名声在外,闺女们对沈玙没多大兴趣,反倒一个个对顾墉虎视眈眈。
即便在深宫,温尧姜也能时常听见顾墉被‘骚扰’的流言蜚语,而当晚,她也是见证了这些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
先是表演舞蹈的,不知怎么转着圈就转到顾墉旁边,眼见着就倒入他怀里。
顾墉拂袖起身,那位贵女就这么直直地摔进了荷花池。
捞上来的时候,满脸都是血。
再接着就是一位擅长佛理的贵女,说自己潜修佛法多年,想和顾墉探讨一下佛法。
顾墉懒懒地饮了一杯酒,眼都不抬地当场下令,要将那位贵女径直送入了尼姑庵剃度,把人家小娘子吓得直翻白眼,口吐白沫。
眼见春日宴成了一场闹剧,皇后当然忙着处理这摊烂摊子,温尧姜看了热闹,心里正畅快,猝不及防对上顾墉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热闹的表情太过于明显,以致于吸引了顾墉的注意。
幽深的目光注视了许久,才不紧不慢地移开。
温尧姜胆战心惊地摸了摸胸口,她有种错觉,在那些贵女尝试靠近顾墉的时候,她似乎都在顾墉眼里见到了杀意。
……看到她的时候,也是。
顾墉该不会将自己当成心机女子,以为刚才那一出是刻意攀附他的手段了吧?
温尧姜平顺呼吸后站了起来,就看见顾墉径直走到那株照殿红前,用手指轻碰它的花瓣,一言不。
一人一花,同样的矜贵,高不可攀。温尧姜也渐渐地看得出神。
“这花,有什么奇怪吗?”
“这里有什么是不奇怪的吗?”
那倒是。
温尧姜赞同地点了点头。“那郎君为什么一直看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