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众人散去。客厅里只剩下沈易和明菜。
沈易坐在沙上,明菜靠在他旁边。
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下午的作品,玫瑰、百合、雏菊,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沈先生。”明菜轻声说。
“嗯。”
“大家……比我想象中更温柔。”
沈易低头看着她。“因为她们和你一样,都懂得什么是真心。”
明菜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窗外的夕阳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花瓶里那些花,静静地开着。
夜幕降临,庄园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暖的光芒连成一片,如同散落人间的星子,静谧地守护着这个庞大而独特的家。
明菜和沈易在露台分别后,各自回到了主楼。
沈易走向书房,打算处理一些文件。
途经连接主楼与三号别墅的回廊时,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廊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是苏菲·玛索。
她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棕色的长在廊灯下泛着柔顺的光泽,身上还穿着晚餐时那件简单的棉质连衣裙,只是外面多加了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像当初在巴黎初见时那样。
她手里没有剧本,也没有行李,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清澈见底的蓝眼睛望着他,眼底闪烁着一种沈易熟悉的、混合着紧张与决心的光芒——
那是在巴黎片场她听到“占卜”秘密时的震惊与好奇,是在香江机场见到他时瞬间被点亮的全然的信任,也是在《骑着快马》片场试镜后,用力点头说“我会的!为了您,也为了我自己”时的坚定。
“苏菲?”沈易停下脚步,语气温和。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中文课和剧本看得还顺利吗?”
他想起黎燕姗之前的汇报,也想起她在《骑着快马》片场捧着写满法语注释的剧本专注研读的样子。
苏菲深吸了一口气,像鼓足了勇气。
她没有直接回答关于课业的问题,而是向前走近了一步,用尚不流利但努力咬字清晰的中文,夹杂着些许法语腔调,轻声开口
“沈先生……我睡不着。”
“是因为明天的拍摄?”沈易问,想起她与波姬在马车对峙戏上的分歧,以及她认真揣摩“戴安娜”角色时的那份执着。
他最近确实与她有不少亲热戏的拍摄。
苏菲摇了摇头,棕绿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她直视着沈易,仿佛要确认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不完全是……因为拍摄,也因为……今天早餐时,明菜小姐……”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汇。
“我看到了大家看她的眼神,听到了关小姐和王小姐的玩笑……还有沈先生您说的话。”
沈易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她说下去。
他能感觉到,这个从巴黎街头被偶然现、带着独立坚韧性格、独自跨越山海来到香江追寻表演与未知未来的少女,此刻正酝酿着一次重要的表达。
“在拍《骑着快马》的时候,”苏菲切换成了更流利的法语,语因为激动而微微加快。
“我演戴安娜,戏里……我看着‘您’,戏外,我也一直在看着您。
从巴黎第一次见面,您说出我所有秘密开始,到香江您带我参观公司、给我机会在《少女校园》里尝试,再到您让我演戴安娜,说我和她一样‘敏感、倔强,又让人心疼’。
她的脸颊泛起了红晕,但眼神没有丝毫退却
“那些戏里的情感……很难完全留在片场。
尤其是最近……和您拍的戏份。戴安娜的感情,和我的感情……有时候,我分不清哪部分是角色的,哪部分是我自己的。
但我知道,我想靠近您,不只是作为演员对老板,也不只是作为学生对老师。”
这番话几乎耗尽了她的勇气,她交握着手,指节微微用力,就像当初在车里对沈易说出“信”字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