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她唤道。
他闻声转过头。
“我先回去了。”她说。
他抬腕看了看表“我送你。”
车子驶入沉睡的浅水湾庄园。主楼隐在夜色里,只有门廊的灯,像一只守候的眼,投下昏黄温暖的光晕。
车子停稳,明菜推开车门“谢谢沈先生。”
她下了车,走出两步,却又停下。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寂静的地面上。
她转过身,望向车内的他,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沈先生。”
沈易摇下车窗,看着她。
她站在光晕的边缘,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那姿态,像极了戏里那个在空旷站台上,等待着一列不知何时会来的列车的女孩。
“您刚才说,让我等您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寂静的力量,“我等着了。”
沈易凝视着她。片刻,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明菜。”他唤她的名字。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我是不是……喝多了?”
他走近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没有。”
她抬起头,眼中仿佛盛满了揉碎的星光,亮得惊人“那我说的话算不算?”
沈易看着她,目光深邃“你说。”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到唇边——想说他戴着那条她织的深蓝色围巾多么好看;
想说每次他在琴房门口驻足聆听时,她指尖下流淌的音符都带着隐秘的欢欣;
更想说,在那个被灯光和雨水模糊了界限的站台上,他吻下来时,她的心跳是如何震耳欲聋,几乎盖过了全世界的声响……
可最终,所有的言语都哽在喉间。
她只是那样站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戏里那个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我回来了”的角色,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沈易伸出手,温暖宽厚的掌心轻轻包裹住她微凉的手“进去吧,外面冷。”
她点点头,心头的巨石仿佛被这简单的动作挪开了一丝缝隙。
两人并肩,走过寂静的门廊,穿过空旷的客厅,踏上铺着地毯的楼梯。
琴房的门虚掩着,月光如银色的溪流,从敞开的窗户倾泻而入,无声地铺满了黑白分明的琴键,闪烁着清冷而温柔的光泽。
明菜在门口停下脚步,目光被那架沐浴在月华中的钢琴牢牢吸引。
“沈先生。”她轻声唤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望。
“您想听我弹一曲子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他颔,眼神温和。
两人步入琴房。明菜在琴凳上坐下,月光如水,流淌在她纤细的指尖。
她轻轻按下琴键,德彪西的《月光》如叹息般流淌出来。
旋律很慢,很轻,像月光本身在低语,在琴房里弥漫、盘旋,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深藏的情愫。
沈易静静立在她身侧,像一个虔诚的聆听者,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影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流淌的月光与琴音。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寂静里,她的手指仍悬停在琴键上方,微微颤抖。
“沈先生。”她抬起头,目光迎上他的。
他专注地看着她,等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