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收住宅。”沈易转过身,“那些分散的出租单位,单个体量小,不容易引起注意。
然后是社区商场,最后才是写字楼和核心地段的物业。”
他走回书桌前,手指点在文件封面上。
“节奏要缓,动作要稳。每周收购量不要过总估值的百分之二。
让市场觉得这只是正常的资产流动,不是有人在围猎。”
陈展博点点头,但眉头微微蹙起。
“沈生,有件事需要提醒。”他斟酌着措辞,“会德丰虽然现在是华资管理,但背后仍有英资背景。
马登家族虽然减持了,但怡和、太古那边,会不会有反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现在中英谈判敏感时期,大规模收购英资背景的资产,可能会引政治层面的反弹。”
沈易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展博,我们只做生意,不碰政治。”他重新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
“谁要卖,我们就买。市场交易,天经地义。”
陈展博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易平静的眼神,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今天就开始部署。”
三天后的傍晚,沈易正在书房审阅音乐厅的设计初稿。
贝聿铭工作室传来的图纸铺满了整个书桌,线条简洁而优雅,临海的弧形玻璃幕墙设计,让整个建筑仿佛从维多利亚港畔生长出来。
电话响了。
黎燕姗接起,听了几句,捂住话筒轻声说“沈生,是霍建宁。”
沈易没有抬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图纸上。“接过来。”
听筒里传来霍建宁标志性的平稳嗓音,但这次,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直接。
“沈先生,晚上好。抱歉打扰。”
“霍先生客气。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霍建宁开门见山
“李先生让我问一句,沈先生是不是对会德丰有兴趣?”
沈易手中的铅笔在图纸边缘轻轻划了一道。
“霍先生这话问得有趣。”他声音不变,“李先生也有兴趣?”
霍建宁笑了,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李先生只是关心,怕沈先生步子迈得太大。”他顿了顿。
“香江地产圈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有些动作,大家都能看见。”
沈易放下铅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多谢李先生关心。”他说,“我只是做些小买卖,收些零散物业,不碍事。”
“那就好。”霍建宁的声音依然平稳,“李先生常说,生意要做长久,就要懂得平衡。沈先生是聪明人,自然明白。”
“明白。”
电话挂断。
沈易坐在椅子里,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像散落在黑色绸缎上的碎钻。
他按下内线。
“展博,来书房。”
两分钟后,陈展博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刚整理到一半的收购进度表。
“沈生?”
“加快度。”沈易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香江地图前,“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该拿的拿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停在会德丰大厦的位置。
“小股东手里的股份,两周内收完。价格可以比市价高百分之五,但不要过百分之十。
用现金,一次性付清,让他们没有反悔的余地。”
陈展博快记录着,但忍不住抬头“这么急,会不会……”
“就是要快。”沈易打断他,“等他们察觉到有人在收,我们已经拿下了百分之十五。到时候,进退都有余地。”
他转过身,看着陈展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