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有时候唱到喉咙出血,就在后台喝点蜂蜜水,接着唱。”
沈易没有说话。
“后来你找到我,说要签我。”梅颜芳转过头,看着他,眼里闪着光。
“沈生,你当时跟我说,我的声音值得被更多人听见,值得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你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我一直记着。”
沈易看着她,看了很久。
“这次的角色,”他说,“是你自己争取的。不是我给的。”
梅颜芳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大大咧咧的笑容。
“我知道。”她说,“我会好好演。”
沈易点点头“我知道。”
他转身离开会议室,走到走廊尽头时,回头看了一眼。
梅颜芳还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着。
深夜十一点,琴房的灯还亮着。
明菜坐在钢琴前,手里拿着剧本,一遍遍地念着那段最长的独白。
她的中文依然生涩,但比下午围读时流畅了一些。
门外有脚步声。
关智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她穿着一件丝绸睡袍,头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刚洗完澡。
“还在练?”她把牛奶放在钢琴上。
明菜抬起头,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智琳姐。”
关智琳在她旁边的琴凳上坐下,看了一眼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注音符号,用蹩脚的日语说“辛、苦、了。”
音怪异,语法也不对,但明菜听懂了。
她忍不住笑起来,也用日语回道“谢谢。智琳姐的日语很有特色。”
关智琳也笑了,往后靠在钢琴上,看着明菜
“你这么拼命,是为了电影,还是为了他?”
明菜的手指停在剧本上。
琴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过了很久,明菜轻声问“智琳姐,你当初是怎么接受这一切的?”
关智琳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小口,目光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不是接受。”她终于说,“是现他值得。”
明菜看着她。
“他值得我放下那些世俗的标准,值得我接受这种不完美的、和别人分享的情感。”
关智琳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他给的爱,是完整的。不是从谁那里分出来的碎片。”
她转过头,看着明菜“而且,在这里,我们不是竞争对手。我们是家人。”
明菜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琴键上滑动,弹出一串零碎的音符。
“我还在想。”她说,“想自己能不能做到。”
“不急。”关智琳拍拍她的手,“慢慢想。他等得起。”
第二天下午,《缘分》剧组在易辉影业的摄影棚里搭起了第一个场景——地铁站。
沈易到的时候,明菜和梅颜芳已经在场了。
明菜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站在布置成地铁站台的场景里,正在和许安华讨论走位。
她的表情很专注,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风衣的带子。
梅颜芳则穿着一件红色的夹克,头扎成高高的马尾,正和道具组的小伙子们说笑。
她看到沈易,立刻挥手“沈生!”
沈易走过去,许安华也转过头来。
“沈先生,您来得正好。”许安华说,“我们在讨论第一场戏的情绪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