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没有回答,又迈近一步“放了她们,我来做你们的人质。”
光头歪头打量他“凭什么?”
沈易说“你们要钱,我给;要谈判,我奉陪。但她们必须离开。”
静默数秒。光头忽然笑了,那笑里掺着残忍,也有一丝兴味。
“你倒是有种。”他起身走到沈易面前,上下审视,“知道我们是谁吗?”
沈易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光头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寒光在沈易眼前晃动“不怕?”
沈易注视着他“怕,但她们更怕。”
关智琳的眼泪终于坠下“你走!快走啊!谁让你来的!”
王祖仙也喊出声“走!去报警!别管我们!”
沈易未看她们,只定定望进光头的眼睛“放她们走,我留下。”
仓库内一片沉寂。
光头忽然咧开嘴“行,有种。”他转身对手下一挥“带她们走。”
两名匪徒架起关智琳和王祖仙朝门口拖去。关智琳挣扎着回头,泪水浸满脸颊“沈易!沈易——!”
王祖仙没有呼喊,只是深深望向他。那一眼似含千言万语,他却来不及读懂。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如利刃划破夜空。
红蓝交错的灯光从窗外泼入,切割着昏暗。
光头脸色骤变,一把揪住沈易衣领,刀刃抵上他脖颈“你报了警?”
沈易未动“不是我。”
光头的手在抖,刀锋在皮肤上划出一道浅痕。
关智琳失声尖叫,王祖仙扑上前却被匪徒拽回。
“别碰他!别碰他!”关智琳的嗓音几近破碎。
光头将沈易抵到墙边,刀尖紧贴喉头“都别动!谁动谁死!”
仓库外,扩音器的声音穿透铁门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被包围!放下武器,释放人质——”
光头瞥向窗外,又瞪向沈易。沈易静立着,颈间血痕蜿蜒,目光却沉静如渊。
“怕死吗?”光头问。
沈易迎上他的视线“怕,但你们更怕。”
光头一愣。
沈易继续道“你们逃不掉了。但还可以选——杀了我,你们必死无疑;放了我,尚有谈判余地。”
光头死死盯着他,手颤抖着,刀刃又深入一分,血顺锁骨滑下。
关智琳瘫软在地,泣不成声;王祖仙伫立一旁,指甲深掐入掌心。
光头忽然笑了,笑中尽是癫狂与绝望“谈判?我们这种人,有什么可谈?”
沈易嗓音低缓“有。你们有家人,有父母,有孩子。你们死了,他们怎么办?”
光头的动作停滞了。他凝视沈易良久,手指一松——
“当啷”一声,刀跌落在地。
“你赢了。”他说。
警察冲入时,沈易仍倚墙而立。颈间血迹已凝,西装蒙尘,领带彻底歪斜。
他看着关智琳与王祖仙被搀扶起身,看着她们泪痕斑驳、步履踉跄却仍向他走来。
关智琳扑进他怀中,放声大哭“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啊……”
王祖仙没有扑近,只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微微颤。沈易将两人一同拥入怀里“没事了,都过去了。”
救护车的灯光在窗外流转,红蓝交织,覆上三人相拥的身影,朦胧如一幅油画。
夜色仍深,而此间片刻,仿佛所有寒风都被隔在了远方。
医院急诊室里,灯光白得晃眼,冰冷而安静。
沈易独自坐在病床上,脖颈缠着几圈纱布,剪碎的西装随意丢在角落,身上只一件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护士刚量完血压,在病历上草草记下几笔,便转身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