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窗外,天光渐渐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也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沈先生。”她轻声说。
“嗯。”
“我昨天说,我想试试理解您。理解智琳,理解祖仙,理解伦敦的小姐们。”
她抬起头,看着他,“我今天还是这么想的。但我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沈易点点头。“我知道。”
“可能很慢。”
“慢没关系。”
她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比昨天明亮了一些。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放回琴键上,开始弹一曲子。
是德彪西的《月光》,她练了很久,一直弹不好开头那几个和弦。今天,她忽然就弹顺了。
沈易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上午九点,易辉集团会议室。
长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香江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块信息。
李人派来的代表霍建宁已经到了,李兆基的代表林高演坐在他旁边,郑裕彤和郭得胜的代表坐在对面。
沈易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同时站起来。
“沈先生。”霍建宁率先开口,“四块地皮的法律文件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签字。”
沈易在主位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
九龙有两块,新界有两块。最大的一块在尖沙咀,靠近海边,能看到维多利亚港。
他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这块地,我要建一个音乐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林高演试探着问“沈先生,商业地产的回报率更高……”
沈易摆摆手。“我知道。但香江缺一个好音乐厅。”他没有解释更多,但陈展博在旁边记下了。
音乐厅,是给谁的礼物,他心里清楚。
霍建宁清了清嗓子。“沈先生,关于风险共担的条款,我们的法务已经审核过了。
五方共同承担因政策变动导致的一切损失,没有异议。”
沈易点点头。“那就签吧。”
签字笔在纸上划过,出沙沙的声响。
一份,两份,三份,四份。每一份签完,都有人接过去,盖上公章。
霍建宁收好文件,伸出手。“沈先生,合作愉快。”
沈易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沈易和陈展博。
沈易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海面上有几艘货轮缓缓驶过,拖出长长的白色航迹。
“展博,英资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陈展博翻开笔记本。“怡和上周减持了三栋写字楼,太古卖了两块地皮,会德丰也在出货。价格比高峰期跌了将近四成。”
沈易转过身。“收。不要急,慢慢收。不要让市场察觉。”
陈展博点头。“明白。”
沈易走回桌前,看着那张地图。
“香江不会死。”他低声说,像是在对陈展博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下午两点,易辉影业片场。
苏菲·玛索站在镜头前,手里捏着剧本,手心全是汗。
今天是她试镜的日子,演的是戴安娜——那个在伦敦的夜晚,从酒店房间里逃走的女人。
关三坐在监视器后面,旁边是沈易。波姬和莫妮卡也来了,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
“开始。”关三喊。
苏菲深吸一口气。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整个人都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法国女孩,她是戴安娜,是那个在爱情面前犹豫不决、在舆论面前恐惧退缩、最终却选择留下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