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你是想一口吞下整个香江地产,还是……就此收手?”
沈易迎上他的目光,反问“李生,香江地产这块饼如此之大,我一人,吃得下么?”
他视线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四位前辈,已占半壁江山。
我若再晚几年入局,怕是汤水都难分到。”
他语气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收手。我看好香江的未来,地产自是多多益善。”
李兆基眉头微蹙。李人静坐不语,只是聆听。郑裕彤与郭得胜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易继续道“但此后,我不会再于股市中继续收购。那太慢,也太惹眼。”
他看向李人,给出承诺,“和记黄埔的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再动诸位的核心盘面。”
李人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那你意欲如何?”
沈易道“转向收购优质资产。地皮、楼盘、写字楼、商场。但凡有价值者,我都有兴趣。”
房间内复归静默。
片刻,李兆基忽然低笑一声“你倒是想得通透。股市吸纳,动静大,成本高,易惹是非。直接收购资产,干净利落。”
沈易颔“李生说的正是。”
短暂的沉寂后,郑裕彤放下酒杯,望向沈易,语气带着提点之意
“沈生,你入行晚,或许不太清楚我们这个圈子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沈易静候下文。
郑裕彤缓缓道“规矩很简单——赚钱可以,但不能断了别人的财路。”
他略作停顿,目光瞥向李人,“你收和记黄埔的股份,李生未曾阻拦。并不是不能,而是认为暂无必要。”
见李人微微点头,他才继续,“但若你持续这般鲸吞,将整个市价都抬了起来,那我们这些人……便难做了。”
沈易沉默片刻,郑重道“郑生,我明白您的意思。那般损人利己之事,我不会做。”
他话锋一转,抛出一个更为尖锐的问题
“但我想请教诸位一句——对于香江地产的前景,诸位当真……如此笃定么?”
室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李兆基脸色微沉“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易目光平静地回视“李生,香江楼价,自去年起便在下行。
今年跌势更显。中英谈判悬而未决,市场人心浮动,观望者众。明年如何?后年又如何?”
他的视线逐一掠过在座四人,声音不重,却直叩心扉,“诸位……便不担忧么?”
长久的沉默弥漫开来。
李兆基端起酒杯,饮了一大口,声音里透出些许无奈与沉重
“担忧又如何?我们这些人,数十载身家性命都在这里。如今,又能撤往何处?”
郑裕彤轻叹一声“问题在于,眼下即便想撤,这般大的盘子,又有谁能承接?”
一直甚少开口的郭得胜,此时缓缓问道
“沈生,你方才说,看好香江未来。此言……是真心所想,还是场面文章?”
沈易看向他,眼神澄澈“真心所想。”
郭得胜追问“何以见得?”
沈易一字一句,清晰答道“因为香江,是华夏的香江。这一点,迟早会成为无可争议的现实。
待到那一日,内地的资金会涌入,外部的资本亦会重新评估。香江不会沉寂,只会焕新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