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向皮埃尔,熟稔地拍了拍兄长的肩膀
“皮埃尔,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先给我这老家伙打个电话?”
见到雅各布,皮埃尔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唤了一声“雅各布。”
雅各布在他身旁的沙坐下,姿态闲适
“行了,我的兄弟,别把脸绷得像要去参加葬礼。
一家人关起门来,有什么话不能心平气和地说?”
皮埃尔眉头未展“一家人?你看看她做的事,哪里还有一点顾及家族颜面、像一家人的样子?”
雅各布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笑容敛去几分,显出长者的沉稳“皮埃尔,你这话可不对。”
他的目光扫过莉莉安,带着温和的维护,“莉莉安是我的侄女,更是你的亲生女儿。
血脉相连,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无论她做了什么,这个根本,你能否认吗?”
皮埃尔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雅各布继续道,语气平和却有力
“你们父女俩这样针锋相对,除了让彼此伤心,让门外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称心如意,还有什么好处?”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阅尽世事的沧桑与包容。
“皮埃尔,别忘了你先是一位父亲。
父亲是什么?是在女儿行走于世遇到风浪时,能为她提供港湾、站在她身边支持她的人,而不是站在她对立面,用外界的长矛最先刺向她的那个人。”
皮埃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用外人的眼光和唾沫来审判自己的骨肉,这本身就不公平,也不是我们该做的事。”
雅各布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外人是外人,女儿是女儿。
外人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是噪音。
我们要做的,是关起门来理顺自家的事,然后团结一致,面对外界。
自己的女儿,永远比那些不相干的人亲近。
你不站在她这边,难道还指望那些嚼舌根的人来体谅她、帮助她吗?”
皮埃尔沉默着,但脸上的严厉线条,以肉眼可见的度柔和了些许。
雅各布观察着他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稍稍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说出的话却如重锤
“皮埃尔,有句话,说出来可能不那么中听。”
皮埃尔抬眼看他。
雅各布缓缓道“轻易被舆论左右、被流言牵着鼻子走的人,往往是内心不够强大的弱者,甚至是……缺乏独立判断的蠢货。”
他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古老家族的、略带傲慢的笑意。
“真正的强者,是能够制定规则、影响风向的人,而不是随波逐流、被舆论捆绑的人。
想想我们的家族,传承数百年,历经的风雨还少吗?
眼下这点茶杯里的风波,又算得了什么?”
他再次拍了拍皮埃尔的肩头,语气笃定
“我们大可以根本不去在意它,也有能力,如果你愿意,去引导甚至改变它的走向。
这才是拥有力量的家族,应有的姿态和底气。”
皮埃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壁炉的火光在他眼中跳跃闪烁。
良久,他终是轻轻吐出一口郁结已久的气,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低声道
“雅各布……你总是能说到问题的症结上。”
雅各布笑了起来,恢复了那副轻松的模样
“不是我这张嘴厉害,不过是因为置身事外,看得清楚些罢了。”
他转向仍僵立在原地、脸上泪痕未干的莉莉安,温和地招手,“莉莉安,过来。”
莉莉安犹豫了片刻,看了一眼父亲,还是慢慢走了过去。
雅各布伸出温暖干燥的手,握住莉莉安冰凉微颤的手,然后将它轻轻放进皮埃尔已然松开的掌心里。
“父女之间,血脉至亲,哪有真正过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