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看着他略显狼狈的模样,嘴角的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深邃明媚,那双蓝眼睛亮得惊人,像阳光下闪耀的冰晶。
她迈开脚步,高跟鞋敲击地面,出平稳的节奏,一直走到沈易对面的位置,优雅落座。
“满意?”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它的含义,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红唇弯起一个近乎天真的弧度,“沈,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洁的桌面上,十指交叠,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这才刚开始。”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落在寂静的餐厅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她伸手,用涂着蔻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那份被沈易的牛奶溅湿了边角的《泰晤士报》,目光却依旧牢牢锁着沈易。
“你昨天……当着全伦敦媒体的面,公开戴安娜的时候,”她的语放慢了些,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想过我的感受吗?”
沈易的嘴唇抿紧了,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他没有回答。
莉莉安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平稳,却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你想逼她看清现实,逼她入局,可以。这是你的方式,我无权干涉。”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同样的,你也要接受——我有权利,用我的方式,要求得到同等的‘正视’。
你有你逼她入坑的理由,我也有我,必须站在阳光下的理由。”
沈易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昨天说过,你们都是我的人。”
“话,你是说过。”莉莉安点了点头,随即又轻轻摇头,金色的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但行动呢?沈,行动比语言响亮一万倍。”
她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试图剖开他所有冷静的伪装。
“你给了她一个‘公开的承认’,一个被世界见证的‘位置’。那我呢?”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隐隐透出一丝压抑已久的、细微的颤音。
“我从伦敦到香江,从香江到拉斯维加斯,再到你身边……我等了这么久,你给过我什么?
是一个只能在私下里确认的眼神,还是一句永远不会见光的‘自己人’?”
沈易陷入了沉默。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呼吸不畅。
汉娜屏住了呼吸,戴安娜垂下了眼帘。
莉莉安靠向椅背,姿态重新变得优雅而疏离,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流露只是错觉。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是一个典型的、属于莉莉安·罗斯柴尔德的、带着骄傲与倔强的姿态。
“所以,”她清晰地说道,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不给,我就自己拿。”
她的目光扫过沈易,扫过汉娜,最后在戴安娜脸上停留了一瞬。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莉莉安·罗斯柴尔德,也是你沈易的女人。”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带着锋芒的笑意,“不是模糊的‘之一’,而是‘之一’里面,最特别、最不容忽视的那个。”
沈易凝视着她,试图从她精致完美的面具下,找出哪怕一丝赌气或冲动的痕迹。
但他只看到一片冰封的湖面,湖底却燃烧着固执的火焰。
“你这是报复?”他问,声音里带着探究。
莉莉安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她纤长的睫毛垂下,复又抬起,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
“报复?”她轻轻摇头,“不。沈,你太小看我了。”
她的目光变得深沉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深思熟虑的结论。
“这是平衡。”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给了她一个位置。现在,我也要一个。
这样,我们之间,才算公平。”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一直安静旁观的汉娜,此刻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姐,那我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玩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排除在外的落寞。
莉莉安侧过头,看向自己的妹妹,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原则依旧分明
“你?你是我妹妹。如果你想公开,随时可以。但我想,”她微微挑眉,“你应该没那么想上报纸吧?太麻烦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