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戴安娜轻声说“我知道。”
又是片刻寂静。
沈易说
“我在伦敦。”
戴安娜说
“我知道。父亲方才告诉我了。”
沈易说
“明日下午三点,通讯公司。你父亲也会来。你……可方便过来?”
戴安娜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问
“你希望我来吗?”
沈易说
“希望。”
电话里又静了几秒。
戴安娜轻轻笑了,那笑意里含着一丝苦涩,却也像卸下了什么重负
“沈,你总是如此。想要什么,便直说出来,从不迂回婉转。”
沈易说
“对你,我不想迂回。”
戴安娜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光仿佛都在夜空中悄然偏移了一寸。
然后她说
“明日下午,我会去的。”
沈易说
“好。”
戴安娜又轻声补了一句
“只是去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沈易说
“我明白。”
戴安娜极轻地叹了口气,气息透过听筒,宛如一片羽毛拂过耳畔
“沈,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
沈易松开听筒,任由它轻轻落回座机。他起身走回窗前,望向窗外。
月光依旧清冽如水,静静泻在庄园的草坪上,将那层薄霜照得愈皎洁晶莹。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泰晤士河南岸,一栋灰白色的六层建筑静静矗立在秋日薄阳下。
建筑外墙已显陈旧,墙皮斑驳处透着岁月的痕迹,唯独门口那块簇新的铜牌在晨光中泛着沉静的光泽——易辉通讯有限公司。
沈易最先抵达。他独自站在门前,仰头望着这座朴素的楼宇。
去前他亲手播下的那颗种子,如今已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悄然长成了根基扎实的树。
第二辆车平稳停下。车门开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率先踏出,汉娜与莉莉安紧随其后。
雅各布驻足端详眼前的建筑,微微颔。
“就是这儿?”
“是,”沈易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整栋楼都是我们的。”
雅各布脸上掠过一丝笑意“倒是看不出来。”
沈易也笑了,目光沉静“外面朴素些,里头才见真章。”
交谈间,第三辆车徐徐驶近——一辆深蓝色的劳斯莱斯,车身线条在日光下流淌着优雅的光泽。
车门打开,斯宾塞伯爵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