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深刻而富有同理心的阐述,让原本有些喧闹的采访区彻底安静下来。
就连一旁的沈壁,也微微颔,眼中流露出赞赏。
这不仅是一个商人的回答,更是一个文化人的思考。
随后又回答了一些跟黄金期货相关的问题,见主要问题已覆盖,沈易适时结束了采访。
在关三和工作人员的护送下,他与沈壁一同离开,留下身后一片闪烁的镁光灯和仍在热烈讨论的记者们。
不远处,关智琳看着沈易在众人簇拥下从容离去的背影。
这个男人的形象在她心中变得无比复杂而高大,那份想要靠近、想要被看见、想要成为他宏伟蓝图中一员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
女人向来是慕强的,她也难以避免。
她独自走向相对安静些的酒水区。
刚在吧台边站定,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她面前——是她的父亲,关三。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夹杂着些许讨好和尴尬的笑容。
“佳慧。”关三搓了搓手,递过来一张房卡。
“沈生看天晚了,也怕外面不安全,特意安排了酒店房间,让你们几个女孩子今晚就住这儿,明早再走。这是你的房卡。”
关智琳的目光冷淡地扫过那张房卡,没有立刻去接。
她想起几个小时前在贵宾室,沈易安抚周惠敏时那温和的眼神,对比眼前这个父亲,心中更添一层冰霜。
最终,她还是伸手,接过了房卡,随手塞进小巧的手包里,动作敷衍至极。
“嗯。”她只应了一声,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人。
“佳慧,”关三急忙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声音压低带着恳求。
“明天……跟爸爸回家吧?总住在沈生那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会给人添麻烦的。”
这句话像点燃了火药桶。
关智琳猛地抬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怒火
“回家?回哪个家?回那个你隔三差五就带不同女人回去的家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向关三。
关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试图辩解“佳慧,你误会了,爸爸……”
“误会?”关智琳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上个月那个叫阿may的舞女,穿着我的拖鞋在客厅里晃荡,也是误会?
三个月前那个什么李太,凌晨两点被你送回来,醉醺醺地倒在我房门口,也是误会?
还有去年圣诞节,你带回来的那个……”
“够了!”关三被女儿当众揭穿老底,脸上挂不住,低声呵斥,伸手想去拉关智琳的胳膊,“那些都过去了!我是你老豆!”
关智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你的家事我无权过问,但那个房子,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我住在哪里,是我的自由,不劳你费心。
我更不想,再跟你,和你带回去的那些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面对女儿历数的事实,关三张了张嘴,却现自己没有任何有力的反驳。
那些风流债,那些被女儿撞见的难堪场面,都是他无法洗刷的污点。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难堪的被冒犯的恼怒。
他看着女儿眼中那毫不妥协的决绝面容,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最终,他颓然地放下了试图阻拦的手,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随你吧。在沈生那里……别惹麻烦。”
关智琳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攥着那张冰冷的房卡,像逃离瘟疫般快步穿过铺着厚绒地毯的走廊。
电梯门无声滑开又合拢,将酒会残留的喧嚣彻底隔绝。
套房奢华而空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万家灯火,映照着她孤零零的身影,更显寂寥。
她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刚才与父亲关三在酒水区的对峙,像电影片段般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易的身影。
在贵宾室里,他温和安抚周惠敏时专注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