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壤行星背阳面,废弃工业区边缘,
一处被巨大,扭曲的冷却塔残骸阴影完全覆盖的凹坑深处。
代号“蚀骨”的贝利族暗杀队员,此刻正以一种近乎“嵌”入冻土与锈蚀金属混合的,冰冷地面下的姿态潜伏着。
他身上的作战服已与周围环境(冻土,金属氧化物,低放射性尘埃)的反射特性完美同步,
甚至连自身散的那一丝丝因维持最低限度生命活动而产生的,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热辐射,
也被作战服内层特殊的,模拟深层冻土温度的“恒温拟态层”所中和。
他仿佛就是一块在此地沉寂了亿万年的,冰冷的,毫无生机的“石头”。
他的精神处于一种奇特的“半休眠”状态,
意识被收束在自身能量核心最深处,
如同进入冬眠的毒蛇,对外界只保留着最基础,最本能的,对“危险”与“特定信号”的被动感知。
他没有进行任何主动扫描或观察,
甚至连呼吸和心跳,都降低到了生物理论上能够维持不死的极限,数分钟才完成一次微不可查的循环。
然而,
就在刚才,
当他按照预定计划,以自身对物质的,近乎法则层面的细微“侵蚀”能力,
在不引任何能量与质量警报的前提下,
极其缓慢,精准地,在脚下三米深处的一块含有微量稀有金属的矿石内部,
“雕琢”出一个比丝截面还要微小,
由数万个纳米级晶格错位构成的,具有特定“信息谐振结构”的,绝对惰性的物理印记之后,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并非能量,声波或任何物理信号。
而是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纯净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带着审视与“存在确认”意味的,灵能层面的“涟漪”。
这涟漪并非直接扫描,
更像是一种“场”的,整体性的,模糊的感知,如同微风拂过湖面,虽无法看清每一条波纹的细节,
却能确认“风”的存在,以及“湖”被“触及”了。
这感觉极其短暂,稍纵即逝。
但它生的时间,恰好与他在矿石内部完成“信息谐振结构”最后一笔“雕琢”的瞬间,精确同步。
巧合?还是……被感知到了?
“蚀骨”冰冷沉寂的精神核心,泛起了第一缕极其微弱的,名为“疑虑”的涟漪。
目标的感知系统,比他预估的,似乎更加……诡异和敏锐。
这种不依赖能量与物质探测,
而倾向于“存在性”与“场”感知的方式,与贝利族已知的任何侦测技术都不同。
但疑虑也仅是一缕涟漪,随即平复。
他没有采取任何额外行动,也没有改变潜伏姿态。
任何多余的动作,
在当前的“影随”战术下,都是致命的。他只是将这一丝“被模糊感知”的可能性,
作为一种需要更高警戒等级的潜在风险,
记录在了意识最深处,
并继续维持着绝对的,如同死亡般的静默,等待着队长的召唤或预设指令的触。
云海卫星,
甲烷海洋表层,
一道深达数百米,内部充满了缓慢旋转的液态甲烷与固态氨冰晶的,近乎垂直的巨大冰盖裂隙底部。
代号“幽影”的女队员,此刻的状态比“蚀骨”更加彻底。
她将自己完全“溶解”进了周围缓慢流动的,粘稠冰冷的液态甲烷之中。
她的身体结构似乎生了某种奇特的相变,
不再是固体的血肉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