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联军临时集结区域,
一片被编号为k7-γ的,充斥着稀薄星际尘埃与冰晶的混乱小行星带。
这里没有恒星的光芒,只有远处星云反射的微弱辉光,将无数缓慢翻滚的岩石与冰块的剪影,映衬得如同鬼魅。
数十艘大小不一,外形各异,涂装斑驳狰狞的海盗舰船,如同闻到腐肉气味的鬣狗,散乱地漂浮在这片天然的隐蔽所中。
它们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通讯频道里充满了加密的,试探的,或是不耐烦的叫嚣。
“血爪”残部的几艘主力舰聚在一起,疤脸的“撕裂者号”如同头狼,焦躁地在舰群边缘巡弋。
机械义眼的红光扫过不远处那些“锈蚀镰刀”舰队拼凑感十足的破烂舰船,疤脸鼻腔里喷出灼热的气流,出不屑的冷哼。
“妈的,一群破烂王,也配来分这杯羹?”他低声骂道,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两架“跳蚤”侦察机无声湮灭的诡异画面,以及刚刚收到的一条让他怒火中烧的加密信息。
信息源经过伪装,但破译后显示的通讯特征码,指向“锈蚀镰刀”的某艘指挥舰。
内容极其侮辱,嘲笑“血爪”被一点“小把戏”吓得缩卵,是“只配跟在后面舔舐残渣的鬣狗”,
并“不小心”透露,
在总攻计划中,
“血爪”的任务是“正面吸引那个诡异领主的注意力,为真正的攻击创造条件”——说白了,就是炮灰。
“放他娘的屁!”疤脸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骨板与金属撞击出沉闷的响声,“想让老子去送死,他们捡便宜?做梦!”
副官看着屏幕上那条信息,又看看远处“锈蚀镰刀”舰队的方向,电子眼闪烁“老大,这会不会是离间计?那个领主……”
“离间计?”疤脸冷笑,“就算是离间计,也他妈说中了!
你看看那些破烂王,从集结开始就拖拖拉拉,出工不出力,刚才试探损失最大的是我们和‘虚空撕裂者’的疯子,他们躲得远远的!
现在这种信息,不是他们想的,难道还是那个领主未卜先知,能模仿我们的通讯特征?”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尤其是在本就脆弱的,基于利益临时拼凑的联盟中,便会迅生根芽,扭曲成猜忌的荆棘。
与此同时,在“锈蚀镰刀”舰队那艘由数种不同型号舰船残骸粗暴焊接而成的,被称为“废铁王座”的旗舰上,气氛同样不善。
指挥官“屠夫”霍克,一个前帝国叛逃军官,此刻正脸色铁青地看着他刚刚“意外截获”的一条来自“贝利族匿名雇主”的加密补充指令。
指令高度仿真,甚至使用了霍克所知的那个秘密雇佣渠道的特定验证波纹。
指令先是表达了对“锈蚀镰刀”之前“行动迟缓”的“轻微不满”,随即话锋一转,
以“赏识其实力”为名,承诺在攻克幽荧星系,击杀领主后,不仅支付翻倍赏金,
还将“血爪”残部目前控制的两个边缘资源点“划归”给“锈蚀镰刀”,作为额外奖励。
但前提是,“锈蚀镰刀”必须在接下来的总攻中“担当主力,打出气势”,并“密切注意并限制‘血爪’可能的怯战或投机行为”。
“密切注意并限制……”霍克咀嚼着这句话,布满疤痕的脸上肌肉抽搐。
他看向扫描屏幕,代表“血爪”舰队的信号群明显带着躁动和敌意,与己方舰队保持着过远的距离。
“疤脸那个贪婪又怕死的蠢货……难道收到了什么风声?还是说,他真的想保存实力,甚至……在打别的主意?”
“老大,疤脸那边刚刚拒绝了联合战术会议的邀请,理由是‘需要时间评估损失’。”一个手下汇报。
“评估损失?他损失了两架侦察机!老子损失了三艘突击艇!”霍克低吼,“这混蛋肯定有问题!”
不信任,如同病毒,在海盗联军中无声蔓延。
而最为神秘,行踪飘忽的“虚空撕裂者”海盗团,其几艘造型流线,仿佛由阴影与扭曲空间构成的舰船,
则静静地悬浮在集结点最外围的阴影中。
它们的领,那个被称为“影舞者”的非人形存在,正通过其独特的精神感应,
感知着整个集结区域那股越来越浓烈的猜忌,暴躁与贪婪混合的“精神瘴气”。
“愚蠢的肉块与铁皮……贝利族的饵食,内斗的蠢货……”影舞者的精神波动带着冰冷的嘲讽与一丝隐忧。
它更在意的是之前那艘侦察舰遭遇的“空间断崖”。
那绝非寻常防御手段,甚至出了它对常规空间技术的理解。
那个幽荧领主,比想象中更危险,也更……神秘。
它打定主意,绝不轻易投身于第一波注定血腥的正面强攻。
让“血爪”和“锈蚀镰刀”那些蠢货先去消耗,去试探出领主真正的底牌。
它要做的,是寻找机会,进行最致命的一击,或者……在情况不妙时,以最快的度,利用空间能力脱离这片越来越不祥的星域。
“枢石一号”空间站,舰桥。
毁灭星君面前的光屏上,分割出数个画面,实时显示着“幽影”探针传回的海盗联军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