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一个脸上有着一道能量灼烧疤痕的贝利族老兵,皱着眉头。
他代号“疤面”,是“灰烬”小组的负责人。
多年的危险任务赋予了他野兽般的直觉。
此刻,这种直觉正在疯狂报警。
“太安静了……”疤面低语,纯机械的义眼扫过舷窗外那片深邃的黑暗,
“领主没动静,空间站除了基础建设,几乎没有额外的防御调动,
甚至对我们这种程度的抵近侦察,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这不像是毫无经验的新领主,反倒像是……”
“像是什么?”观察员问。
“像是一个布好了网的蜘蛛,在等着虫子自己撞上去。”疤面缓缓说道,疤痕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
“通知‘疫医’和‘暗喉’,立刻停止向行星地表投放次级监听器和诱导信标。
全体提高警惕,准备启动应急静默程序,我们可能……”
他的话音未落。
舰桥内,代表外部威胁的刺目红光,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
同时响起的,并非尖锐的警报,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思维的嗡鸣!
“敌袭?!从哪里?!”观察员失声惊叫,双手在控制台上疯狂操作,但所有的外部传感器,包括光学,能量,引力,空间波动探测器,全部反馈正常!
没有高能反应,没有质量接近,没有空间扭曲!那红光警报,仿佛系统出了故障!
然而,疤面那经过强化的机械义眼,在红光闪烁的刹那,
捕捉到了舷窗外,
距离舰船不足五百米的虚空中,一丝极其短暂,几乎与背景星光无异的光线扭曲!
那不是能量护盾的光芒,不是引擎的尾焰,更像是一个完美的,吸收了一切探查手段的,绝对的黑影,
在星光背景前,极其短暂地“划”过了一道几乎不存在的轨迹。
“弃船!!!”疤面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咆哮出来,同时一掌拍在了控制台中央那个醒目的,鲜红色的紧急逃生舱弹射总控按钮上!
“砰!砰!砰!”
三声急促的爆响,侦查舰顶部和侧舷,三个单人生存舱如同被击的炮弹,猛地弹射出去,
瞬间启动了短距跃迁引擎,试图朝着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进行毫无规律的随机空间跳跃逃逸!
这是他们最后的,也是最极端的保命手段,
一旦使用,意味着任务彻底失败,且会留下难以抹除的空间跳跃痕迹,但此刻,疤面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然而——
就在那三个逃生舱刚刚脱离舰体,跃迁引擎的光芒刚刚亮起的瞬间。
那道疤面用机械义眼勉强捕捉到的,诡异的“光线扭曲”黑影,仿佛瞬移一般,同时出现在了三个逃生舱即将跃迁的路径正前方!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激烈的能量对抗。
只有三道微不可查的,仿佛空间本身被轻轻“擦去”一块的,银灰色的涟漪,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精准地“扫”过了三个逃生舱。
下一秒。
三个刚刚启动跃迁,已经半只脚踏入空间通道的逃生舱,连同内部满脸绝望的渗透者,
以及它们散出的所有能量,物质,信息痕迹,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抹去的笔迹,彻底,干净,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宇宙中。
没有残骸,没有能量逸散,没有空间跳跃失败的余波。
仿佛它们,连同其内部的生命,从未在那里存在过。
唯有那艘失去了乘员,仍在按照惯性缓缓漂移的侦查舰,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却又诡异到极致的一幕,并非幻觉。
直到此时,那道造成一切的“黑影”,才仿佛解除了某种最高级别的隐匿状态,在虚空中缓缓“浮现”出轮廓。
正是毁灭星君驾驶的那艘漆黑高突击艇。
它静静地悬浮在侦查舰旁边,如同一个优雅而致命的黑色幽灵。
艇身光滑,没有任何炮口或武器射的痕迹,
只有表面那些暗金色的能量纹路,比之前似乎更加明亮,深邃了一些,隐隐流动着一种纯粹的,归于虚无的寂灭之意。
突击艇的舱门并未打开。
内部,毁灭星君平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眼神幽深,倒映着舷窗外那艘空无一人的侦查舰。
他的右手,刚刚从一个连接着突击艇核心能量回路,铭刻着复杂毁灭道纹的操纵杆上缓缓移开。
“高维干涉,定向‘归墟’……”他低声自语,
感受着体内毁灭本源那因为刚刚精确,高效,近乎艺术般抹杀了三个目标后,产生的,一丝微不可查的顺畅与“满足”感。
这不是战舰主炮的粗暴轰击,也不是灵能风暴的无差别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