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团从亿万年之前、从他踏入半神之境的那一刻起、便从未停止过运转的星云——
此刻。
如同被某种更古老、更本质、更不可撼动的力量,轻轻按住了命运的齿轮。
静止。
他的右手。
那握着银星帝国残片的右手。
那枚残缺的晶片,边缘布满龟裂,裂纹中渗出早已凝固成永恒的黑金色血痕——
此刻。
那血痕。
缓缓。
缓缓地。
渗出新的液体。
不是血。
是。
某种越了“悲伤”与“哀悼”、甚至越了“时间”本身的——
回响。
那是银星帝国,这个统治银河系中心数万年、拥有黑洞级强者、被一夜之间从“存在”层面抹除的霸主级文明——
在听见有人问出“它从哪里来”时。
跨越虚空与维度。
跨越因果链的彻底断裂。
跨越“被遗忘”的诅咒。
最后的应答。
“哪里来……”
苍老者的声音,如同从万古冰川最深处、被亿万吨寒冰封存了亿万年、终于在这一刻,被邓天那一问——
凿开一道裂隙。
“……无人知晓。”
他缓缓开口。
那深灰色的眼眸中,停滞的星云,开始极其、极其缓慢地——
逆旋。
不是正向运转。
是逆旋。
倒流。
如同时间本身,在他这尊古老存在的意识深处,被某种他毕生不愿触及、却始终无法遗忘的恐惧——
拖回原点。
“我们曾倾尽一切追溯。”
“商盟最鼎盛时期,联合七大创始文明,七位半神,数十位星系级——从小星际级,到大星际级,甚至星系级的存在,
以及七百七十七位奇点境,四千三百七十二位黑洞级巅峰——”
他顿了顿。
那声音中,没有骄傲。
只有。
陈述。
那是在陈述一个,无论多么庞大的力量集结、无论多么智慧的天才联手、无论多么精密的推演系统——
最终都宣告失败的。
——历史。
“我们从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中,捕捉到它的残留痕迹。”
“我们从无数被灭亡文明的废墟中,破译出它的名字碎片。”
“我们从那些疯狂到自毁的幸存者的灵魂残渣中,拼凑出它的形态轮廓。”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