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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登记在人口系统的旧地址早已清拆,黎珩便从她父亲的死亡证明入手,直接前往元朗殡仪馆调档。
老游无奈地坐在副驾。
阿敏不是嫌疑人,警方最多发布协查通报,没理由揪着她不放。
元朗路途远,来回多折腾——
老游摇了摇头,这个上司还是太年轻。
两人抵达殡仪馆,一位行政文员负责接待他们,核对信息后便去档案室翻找资料。
“我对他那个女儿有印象。”对方说道,“当年我们几个同事都觉得她好看,所以多看了几眼。”
“六年前的事,印象还这么深?”黎珩问。
“主要是她的名字实在太随便了。”文员笑了笑,翻看丧葬档案,指尖落在最后一页的签名处,“一个后生女,居然和市井阿婆一样,叫什么……喏,池阿敏。”
这份档案里,留着池阿敏的签字和临时住址。
“原件不能带出馆。”文员合起档案,“稍等一下,我去给你们复印一份。”
他一边说,一边推门进了影印室。
“这个家属也不容易。”文员低头操作影印机,随口道,“我记得当年,她自己忙前忙后,这么大的事,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老游出去接了杯水,对黎珩说道:“说起来,那时阿敏父母分开都十一年了……”
黎珩的目光扫过档案上的日期:“家属在这边,处理完相关手续,是不是就算全部结束了?”
文员刚要开口,余光扫见门口走廊上殡仪馆的负责人拿着文件走出来。
负责人说道:“可不是办完手续就结束的,得等骨灰啊。”
“早些年不比现在,殡仪馆遗体多,炉子少,火化都要排队,不是当天就能烧的。”
“从办手续到等火化、领骨灰,一步都离不开人。”
老游闻言,立即拿笔记了下来:“也就是说,她当时是抽不开身的?”
“至少整整三天,从早到晚这签字、那签字的,里里外外都要自己跑。”
说话间,文员将殡葬档案的影印件递了过来。
老游收好,二人这才离开殡仪馆。
“这下彻底核实了。”往停车场走的路上,老游说道,“阿敏这边没有疑点。办丧事那几天无人帮忙,全程守在殡仪馆,三天没离开,就是在那三天内,死者张平轩出事。元朗到深水埗就算能赶,她也没机会。”
“亲爸刚走,又接到分手电话,换谁都受不了。我看阿敏就是离开伤心地,换了号码,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不是涉案在逃,也不是移民,查不到踪迹很正常。”
“也许是警方先入为主,才以为她失踪。”
……
警车最终停在阿敏父亲在元朗租住的旧楼。
父女俩从阿敏十四岁起便搬了过来。这里楼道狭窄,堆满杂物,一股霉味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几经辗转,他们联系上了房东。
房东是位中年阿婶,穿着拖鞋赶来,手里拎着一串钥匙。
“这楼旧,采光又差,格局也闷,一直租不出去,都空着好几年了。”
开门后,她让警方进屋,絮叨起来。
“阿敏十几岁就出去打工,很少回来。”
“前几年她爸脑溢血,没人发现,等到人都快不行了,才有人通知我。”
“是我打电话叫她回来的,这孩子可怜,从小没妈疼,身边连个亲戚都没有。”
房东说,那年阿敏在家住了几天,把父亲后事彻底办妥才离开。
走的时候,她神色憔悴,熬得双眼又红又肿。
“走的时候也没给点收拾屋子的辛苦费。”她转身进房,片刻后提着一只胶袋出来,“这是他们留下的东西,扔了怕她以后回来找,你们警察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