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刚才那个眨巴着眼睛聊印花的后生女简直判若两人。
“这么年轻的督察?”她将印花塞回口袋深处,没好气地嘀咕,“摆我一道啊!”
……
唐楼入口,黎珩经过门卫室时往里瞥了一眼。
当时看更王伯就跟在消防员身边,是第一个发现白骨的人。他刚做完笔录,脸色都还是惨白的,木然地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竟对她的经过浑然不觉。
楼道口站着几个人。
分明到了饭点,家家户户却都无心做饭,伸长脖子张望着,交头接耳。
黎珩收回目光,拉开警戒线钻进现场,迎面撞上几个正在做初步勘察同组警员。
“madam。”
黎珩轻点头,目不斜视往里走。
三楼二单元大门敞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灶台被凿开,水泥落了一地。
“是楼下租户因为电线老化起火,消防员从三楼阳台进去,后来灭火后检查清理现场,注意到灶台水泥开裂。说来也巧,手电筒的光正好扫过去,照见了一只手骨。”
黎珩接过法医助理递来的手套,戴上口罩走进去。
老楼的墙面地面残旧发黄,白骨从灶台挖出,仍保持着被塞进去的姿势,紧紧蜷着,恐怕无法再复原。
法医部的陈医生正在进行初步勘察。
黎珩一边戴橡胶手套,一边走近:“什么情况?”
“从拼凑后的骸骨情况,按照现场条件推测,死者为成年男性,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三岁之间,身高大约五呎八。”
“钝器造成颅骨破裂,这个很明确。”
骸骨的眼窝凹陷空洞。
黎珩靠近,借着紫外线灯光,尝试与尸骨对话。
“有没有留下证明身份的东西?”她端详着。
“衣物纤维要等进一步检测报告。”法医助理清理残留的水泥块。
“鉴证科那边,颅面复原要加急。”话音落下,黎珩转而问道,“房东联系上没有?”
这个家满是灰尘,但该有的一样不缺,只是看得出,常年没有居住痕迹。
“房东早就已经移民,早年出租的事情是让留在香江的表妹代劳。后来表妹也出了国,这间房子索性就不再出租。前段时间有拆迁的消息,业主委员会才打听到房东的号码。肯定能联系上,只不过需要时间。”
几个同事忙得脚不沾地。
有蹲在地上拍照的,有用证物袋装点现场遗留证物的,所有人都分身乏术。
“b组调走阿力,说好补个人过来,这都几天了?”
“你听上头吹水。现在个个组都在喊不够人,谁管我们?”
“人手不够,又催破案率,七只手八只脚都不够用……”
蹲在窗边拍照的同事抬起头抱怨道:“说来个新人?发梦比较快啦!”
几个人压低声音笑起来。
黎珩手中动作微顿,怔了一下。
发梦……
……
这些天,黎珩频繁地做着同一个碎片般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