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要不粗糙汉子蛮牛似的,要不一身黑不溜秋细马杆子。顺眼白净的肿眼泡塌鼻子。
“今个还有个事,问问大家伙,哪处缺人啊,大太太吩咐下来的,又是三太太的舅家表弟留府上帮忙,大家看看那处有空缺,轻巧些的。”孙管事摸了摸山羊胡,笑呵呵问道。
周千菱面无表情,孙管事是个掌权者,大太太吩咐下来的,他得笑着答应。但事情具体怎么办,原本他随口说一声就能落实,结果偏偏召集所有管事来问。
这阵仗她心里清楚为了什么,但她暂时什么都不能做。
几个管事你看我我看你,装傻充愣。
孙管事冲周千菱笑笑,依次指着右边第一个中等身材管事边介绍边问,“钱大勇,你负责外院的管事,你那负责的事多就没个空缺?”
钱大勇抱拳拱手,一脸为难样,“孙管事,我那边你是知道的,门房,车夫,护院,杂役哪有清闲的。都是苦活重活,门房倒是轻巧些,可。。。可这腿脚不利索也不行啊。护院的更不行了,夜里有个贼进来,他也追不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钱管事你这话说的贼来了追不上还不能喊两嗓子吗?”
“我们护院要轮班的可别塞我们这啊。”廊下几个护院笑的最大声,个个粗壮有力着实看不上那细胳膊细腿的,尤其还是个瘸子,累赘。
钱大勇一脸无奈,“孙管事你看我这边真不行,要不你问问郭婶子。”
这话一出周围笑的更大声了。
“我看行。”
“小白脸模样不错,去内院也是可以的,哈哈哈哈哈。”
孙管事伸手让四周静下来,看向右边第二的郭婶子。
“瞎胡闹,内院里丫头婆子走动还是有点不方便的。”
郭婶子穿的干净整洁,面色严肃,并没说话。
“高厨头,你后厨那边不是一直嚷嚷缺人吗?”
“缺人是真的,可他能干啥?后厨的活不比外院的轻松,打杂挑水,帮厨的忙起来两条好腿都累的腰酸背疼,他这一条的根本站不住。帮忙抬个东西,我还得出个人扶着他?这不是纯添乱吗?”
高厨头手摇着一副坚决不行的样子。
“账房那倒是合适,可惜不缺人。”孙管事摸摸山羊胡子,一脸为难的看眼周千菱。
周千菱冷静的看着他,周围讥讽群嘲的笑声不断,各种馊点子不断,换了旁人这会早就恼羞成怒的走了,要不打起来了。
孙安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不过想想敢在后门搭窝棚,也确实不是一般人干出来的。
“依我看,暂时这样吧,小周暂时归外院管,平时有些轻巧的活可以派给他做。三太太的舅家表弟,腿脚也不便利该照顾的还是得多照顾些。钱大勇,回头你帮在外院安排个睡觉地方,人先放你这。”孙管事就这么拍板决定了。
周千菱跟着钱大勇去外院,“你归我管,府上杂役就是哪里有活去哪里帮忙。杂役房都满员了,你暂时住这里吧,被褥回头让人给你送过来。”说完钱大勇打着哈欠走了,中午得睡一觉。
人刚走,周千菱正准备推开她要住的屋子,忽的后面传来一声马叫声,这才看清楚隔壁是车马房,马厩,拴着好几匹马呢。
推开斑驳的木门,一进去一股潮湿霉味扑面而来,房子没窗户,只能打开门透气。
周千菱换位思考,孙安这么折腾大抵是想把她赶出去。明面上自己不能赶,却可以逼她自己走。
至于为什么,不过是和大太太博弈,证明这府里谁是真正掌权者。原本相安无事的,现在大太太先走一步卒子。
孙安必须把这个冒尖卒子干掉,不然就会成为一根刺,难受。
*
郭婶子回到内院去大太太房子禀告,“孙安把人安排在钱大勇那,名义是杂役。”
杜淑君手里捏着一串沉香的佛珠,“三太太的这个表弟要是急性子就好了,拿刀直接捅孙安一刀。”说完赶紧闭眼,手里攥着佛珠,“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啊,观世音菩萨啊,弟子刚才随口瞎说的,您当没听见,要是您能让孙安睡一觉就死了,弟子一定给您多供奉香火,求您保佑啊,孙安都活这么大把年纪了,儿子孙子都有了,让他快些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