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跑在还未干透的地板上,只感觉脚下微滑,就好像自己在溜冰场上一样刺激。
他越发兴奋,冲着站在走廊上的人猛地冲了过去。
走廊上,庄淮正在和蒙盛说话。
不远处的会议室中,庄浔和公司其他重要高管股东,正拉着恒才集团前来签字的项目主管和楼凛一块说话。
刺耳的小孩尖叫声从门外传来,充斥着整间会议室。
庄广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头带着歉意对众人说:“好像是我家孩子,真是不好意思,孩子妈妈没教好他,他总是喜欢这样横冲直撞、大吵大叫。”
庄成伟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这有什么?小孩子嘛,这个年纪都活泼好动,更何况鹏鹏还是个男孩,男孩都这样,等他长大了就好了。小浔和小淮小时候不也皮得很。”
一旁的高管们垂下视线。他们在公司的时间不短了,可是清楚得很,孩子皮不皮,可不是什么男孩不男孩的问题。
且当年小淮和小浔小时候来公司玩,也从来没有像庄广伟儿子那样胡闹过。
听了庄成伟的话,庄浔脑海中好似突然抽动了一下,什么东西忽地一闪。
会议室里嘈杂的人声,如何也盖不住尖叫和慌乱沉重的脚步声,他甚至来不及与会议室里的众人说句抱歉,抬腿便越过众人,走到会议室门口。
庄浔刚走到会议室门口,便眼睁睁看着刚满12岁、已经快一米六,且身材略显肥胖的堂弟,冲着庄淮猛地撞了过去。
那一幕在庄浔的眼中仿佛变成慢镜头,孩子脸上的笑容说不上纯真,反而显出了几分狰狞。
小孩像一颗炮弹一般冲进了庄淮的怀中,地面还未干透,小孩子重心不稳,脚后跟向后飞去,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庄淮身上!
庄淮来不及躲闪,踉跄地后退两步,却因地板有些微滑,没有站住脚,向后跌了去。
站在庄淮身边,一直与他说话的蒙盛抬手去拉他,自己也脚下一滑,立刻扭了身体,扭动时踹了那小孩一脚,以免自己和小孩都砸在庄淮身上。
小孩欢乐的声音变成了惊恐的尖叫,向旁边滚去。
庄淮也“砰”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蒙盛撑着墙,好险稳住了身形,立刻蹲下身去扶庄淮。
庄浔就像傻了一样,站在会议室门口,浑身血液冰凉,头脑里疯狂叫嚣着“不要!不要”。
理智让他赶紧过去把哥哥扶起来,检查哥哥的身体。
然而他的身体却仿佛僵硬了一般,动不了半点,整个人愣在原地,脸色惨白,就连呼吸都忘记了。
跟着庄浔跨步走出来的楼凛,也正好看到庄淮重重摔在地上的那一幕。
他面色瞬间黑沉,顾不上跟上来想要与他说话的是谁,抬手一挥,将靠近他的人挥开,在庄浔的身上重重拍了一下,让他回神。
随后他跨步走出会议室,大步向庄淮走去。
蒙盛要把庄淮扶起来,楼凛立刻上前压住庄淮的肩膀,对蒙盛说:“先别动他。”
他低头看着眉头紧锁的庄淮,声音带着自己都克制不住的颤抖,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庄淮此时脑子里全是嗡鸣声,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深深呼吸,吐出浊气,这才缓过神来。
他发现堂弟冲过来时,有意躲开了堂弟冲撞的动作。谁知堂弟发现他往旁边移动,也移了脚步。而地面太滑,两人都没有站稳,这才摔倒。
庄淮只觉得尾椎骨散发出一阵阵麻木的疼痛,那种疼痛好像尖锐刺进骨髓,却又好像瞬间被麻药麻痹一般,一阵一阵忽而忽现的痛感,让他眉头紧蹙。
他握住楼凛的手,眼神好似被太过明亮的白炽灯刺得有些晃神,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带上了因为突然而来的撞击和疼痛所带来的无力,他说:“我没事。”
他想,自己或许只是皮外伤,或者软组织挫伤,过两天就好。只是他从小到大,受伤不多,对疼痛不怎么耐受。
当然,这不代表他会原谅堂弟的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