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章走过去坐下,看向楼凛,视线与他相对的那一瞬,脑海中闪过楼凛昨晚被扶着进入酒店房间的画面。
楼凛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就连眼神也冷淡得很,连章看不出他心情如何,也不知道昨晚事情进展如何。
但他也听说了,庄淮已经带着弟弟搬进楼家,昨晚应该不会什么都没发生……这个念头闪过,连章立刻垂下眼睑,遮盖自己眼底复杂的情绪。
楼凛不与连章过多寒暄,沉沉的声音却听不出情绪,说出来的话却如同炸弹:“唐经已经被我派去国外,这辈子应该也不会再回总公司了。”
连章听到这话,立刻抬头看向楼凛,眼底那些复杂的情绪被惊诧冲散。
楼凛这是什么意思?唐经是他多年的助理,听说只要再做出一点成绩,就能在总公司拿到一个部门经理的位置。他和唐经也聊过几次,知道唐经的目标是总公司总经理。
连章心底一阵阵发凉,脊背全是渗出来的冷汗。
他到底不过二十出头,眼里一阵阵慌乱后,是满腔翻涌的愤怒和懊悔:“难道这件事没有楼总的授意吗!”
他不相信!
“唐经有那个胆子这样算计楼总吗?如果真的是他算计,你还能让他去国外分公司?你早就要了他的命了吧!!!”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声!
压抑了一天一夜的情绪,在此时爆发。
连章眼底满是血丝,眼神憎恨,咬牙切齿:“还有庄叔叔的葬礼,楼总你不是去了的吗?为什么不去送庄叔叔最后一程!为什么偏偏是我听到了你和唐经的对话!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你对庄淮不怀好意!你可是他干爹!”
他的眼泪决堤一般落下,看到楼凛无动于衷一般闲适坐着,心中更是恨极了:“楼总现在是想过河拆桥了吗!”
他哑着声音道:“楼总以为庄淮是什么可以随便操纵的人吗!他如果知道这一切是你主导的!”
“你有什么证据?”楼凛淡淡道,“在此之前,我并不知情。”
连章听了这话,听着他淡然的语气,根本不相信楼凛所说。
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楼凛!楼凛!他怎么可能不知情!
“我有证据,我有唐经跟我联系的所有证据!”他已经失去了庄淮,他不能失去其他,否则这一切又算什么呢!
他像是一头穷途末路的凶兽,呲牙咧嘴地为自己争取一席领地:“楼先生真的敢保证,庄淮看到我给他的证据,不会对你有所怀疑吗!楼先生想要的应该不只是一夜情吧!”
他一边说眼泪一边往下掉:“只要楼先生把原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给我,不要背后耍其他的阴招,我就不会再去打扰庄淮!”
他这幅贪婪却又装作深情的样子,让楼凛很是看不上。楼凛其实可以有更多的方法去处理连章。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切幕后主使确实是唐经。
而唐经之所以背着自己做下这个决定,不过也是因为自己心里说不出口的、卑劣的、贪婪的想法。
楼凛道:“唐经答应你的事情,会如约推进。”
连章恍惚,不知道楼凛到底要做什么。
“但是连家需要用你来换,只要连家能断了你的经济供给。”
“呵……”连章嘴角讥讽,“楼总是要用我卖小淮一个好是吗?是要让自己完全脱身是吗?”
楼凛没有说话。
连章脱力一般靠在沙发椅背上,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指尖微动,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喉结滚动,喉咙像是插了刀片一样痛。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他离开时,庄淮的眼神,想起了他的绝望和悲伤。
“我知道了。”连章几乎不用任何威胁就妥协了,“我会主动断了家里的经济供给,我会离开连家,你告诉他,我已经受到了报应,我会过得很不好。”
楼凛一直不见表情的脸,眉宇微蹙,手指在手机上点了点,说话声音比之前沉了不少:“你不要再有其他妄想,这件事没有人逼你做,你做了,已经说明你没资格站在他身边。”
连章低头掩面,压抑的哭声从他指缝间溢出来,肩膀痉挛一般抖动着。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昨天晚上走出房间门,看到楼凛进去后,会这样难受,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这样难受。
楼凛不再理会连章的情感纠葛,站起身,无情道:“希望你记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如果你不能履行,我会让你全家陪你一起履行。”
话落,楼凛拿起手机,踏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