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容似乎也有所察觉,目光略略凝重。他没吭声,拉着元孟起了身。
他们刚离开桌前,前方就传来破空之声。
——三道皆着云水蓝道袍的身影,稳稳拦在了他们身前。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扫过眼前三人,最后——
停在了应妄身上。
他沉声问道:“……你们,是从西山来的吧。”
元容向前了一步:“是。”
青年冷冷看着他:“山中鬼气冲天,方圆百里皆有感应,”
“你们三个从那里出来,”他细细打量了几眼这三个孩子,“还能毫发无伤……”
他面露厉色:“实在蹊跷。”
“我乃四方境执事堂弟子,”他亮出腰间玉牌,“周回。”
“——随我们走一趟,接受查验。”
他不由分说便拔剑出鞘,抬了抬下巴示意身侧二人上前将他们拿下。
“这位仙长,”元容不卑不亢地拦在二人身前,“山中确实有异,我们也是死里逃生。若仙长要查验,我们自当配合。但是……”
“——但是什么?”周回却有些粗暴地打断了他,目光直直地盯着他身后的应妄,“他身上,有魔气。”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话音刚落,气氛瞬间凝滞。
应妄略略有些惊讶,却不动声色地掩下了。
但元容却难得有些尖锐地开口道:“这位仙长,”
“你说我这弟弟身上有魔气,可我们一路同行,并未察觉异常。”
周回皱了皱眉。
眼前三人里,只有那个稍小一点的男孩身上有一抹极淡的、却精纯得可怕的阴寒气息。
那气息若隐若现,难以捉摸,虽然确实也不似纯正的魔气……但近来魔修势力猖獗,堂主有令,所有可疑之人均需盘查。
宁可认错,也绝不能放过。
思及此,周回不再犹豫:“带回山门,自有分晓。”
他身后两人得了命令,齐齐拔剑上前抓人。
在剑锋几乎抵在他们咽喉处之时,元容眸中戾气顿起,指尖微动——
“且慢。”
——那位须发花白的茶棚老板,不知何时从内屋出来了,调停了剑拔弩张的众人。
他步履无声,屋内竟无一人察觉。
周回面色一变:“见过前辈。”
老者摆摆手,走到应妄面前,浑浊的眼睛仔细端详了他片刻。
“这孩子身上的确有些古怪。”老者缓缓道,“但未必是魔修。老夫方才观他气血,应是先天的极阴之体,易招邪祟,也易被误认为是魔气。”
周回将信将疑:“……前辈确定?”
老者笑了笑:“你若不信,可探他丹田一试究竟。”
应妄面露犹豫之色。但他还是伸出了手,任由周回的灵气探入丹田。
——应妄丹田内的气海冰寒好似万年玄冰,正是最标准的极阴之体。
要说那股暴戾冲撞的魔气,的确是半分也没有。
周回探查半晌,终于收手,神色缓和了些:“确是极阴之体……得罪了。”
元容眸中寒意未减,元孟轻轻上去拉了拉他的衣角。
“……但即便如此,你们从鬼气之地走出,仍需记录在案。”周回皱了皱眉,“你们姓甚名谁,要去往何处?”
元容淡声道:“在下元容,舍妹元孟,这位是应妄。我们自南边来,家中遭难,欲往四方境求道。”
听到四方境,周回挑了挑眉:“你们竟是要去四方境?”
元容道:“是。”
周回将长剑入鞘:“既然如此,若是有缘,便在清河镇见吧。”他说着,朝他们拱了拱手,“但愿能在仙舟上见到你们。”
他身后的人记录完毕,三人朝老者一颔首,御剑离去。
“今日多谢前辈。”元容回身看向老者,拱手道谢。
“不必言谢。”老者捋了捋胡须,转身对着应妄道,“你既是极阴之体,于大道一途上,定会受许多挫折苦难……也不一定会有所得。”
他浑浊的眼神却陡然如鹰一般锐利:“——即便如此,你也要上四方境问道吗?”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