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妄快步穿梭于袅袅升腾的烟雾之中,竭力压制住身体止不住的颤栗。
——他赶到了元容身边,一把揽住了他向前倾倒的身体。
“元兄……!”
“——兄长!”
元容雪白衣襟前满是鲜血,连带着下颌也溅上了好几道血迹,衬得他本就发白的脸色愈发透明。
应妄有些着急地冲上前去:“伤到哪里了?!”
他颤着手去摸元容胸口,生怕会从血迹之下摸到什么致命的伤口。
元容有些微凉的指尖,扣上了他的手腕。
他脸色苍白,靠在应妄肩上,虚弱地轻声道:“……别担心。”
“不是我的血。”
应妄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随即,他随着元容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前方。
——不远处,应建仰倒在地。
他双目圆睁,口鼻里、指缝间皆是鲜血。
而他的胸口处,有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好像是被手生生掏出来的血洞。
……他紧紧攥成拳的右手,就垂在血肉模糊的胸口前。
他的身体还抽搐着,瞪得可怖的眼珠死死盯着应妄,竟还有一息尚存。
应妄一寸寸扫过他胸口的血洞,缓缓地,一步一步走近了他。
应建垂死挣扎着,面上满是骇然之色。
他从喉间极为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你,你不是……尊……”
你根本……不是尊上!
应妄眼神一厉。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后的元容,随即蹲下身子,凑近了濒死挣扎的应建。
应妄轻声道:“对。”
“我不是他。”
应建蓦然睁大眼。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听到他亲口承认,他还是忍不住惊颤——
怎么可能?!
他不过就是一个十三岁的孩童!
怎么会……
应妄看着他,眼神晦暗难明:“……为了多年来的心血不落到我手中,你甚至不惜自爆来毁掉阵法,”
“你对他,当真是忠诚。”
自爆……?
他在说什么?!
明明是他,是那个人……
应建目眦欲裂地瞪向了应妄身后那个真正的祸首——
元容恰在此时,抬了眼。
两眼对视,元容如墨般黝黑的眸子沉静幽深。
应建浑身一颤,气急攻心之下,口鼻处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垂死之音。
“可惜,这具被鬼气温养了十三年的身躯,已经完全属于我了,”应妄微微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声道,“他的血脉,也由我继承了。”
“……你的忠诚,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