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早已经习惯了。”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也不怎么和他们打交道……何况,我之前从不知道这里的真相,所以没觉得有什么的。”
在师兄和阿孟来到这里之前,他在这个村子里都是这样赖活着的。
村民们对他虽也不算好,但也不曾真的伤害到他什么。
上一世他也是离开了应村很久之后才知道,这里……竟是没有一个活人存在。
他和满村的死人一起生活了十三年,度过了他孤独又漫长的童年。
所以对他来说,身边的人,是死人也好,活人也罢……
都没什么区别。
他是真心觉得没什么。
反倒是元容沉默的目光和阿孟微红的眼眶,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元容轻轻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我们快点将这里的事解决。”
“然后,一起离开。”
……身体好像随着这句话,一下子变得轻快起来。
应妄轻轻握了握拳。
“好。”
是夜。
三道身影在竹林间快速穿梭着。
“前面,”应妄将声音压得很低,“就是祭祀的庙堂了。”
“这里会变成这样而不被外人察觉,是因为有一道阵法一直在镇压着这片土地,”他稍稍放慢了脚步,“我想解开这个阵法。”
元容也随着他的步伐,缓缓停了步。
他没有细问应妄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细细听着。
“要解开阵法,需得先找到阵眼。”
“而此阵的阵眼,就在庙堂里。”
应妄回身看着他们:“你们在外面等我,我进去解开这个阵眼。”
元孟有些担忧地问道:“会有危险吗?”
应妄朝她浅浅一笑:“不会。”
“那你快去快回。”元容轻轻颔首,“我们都在这里等你。”
应妄低声道:“好。”
他转身,朝闪着烛火的庙堂飞奔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元容眸光略略一暗。
元孟察觉到他的动作,轻声唤了一句:“……兄长。”
“……要行动了吗?”
-
应妄在庙堂门前止了步,凝神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破败的庙宇。
前半部分,他说的是真的。整个应村,确实是被一个巨大的邪灵阵法镇压着。
……但后面,他撒谎了。
阵眼其实根本不在这座庙里。
此阵阴邪,若强行毁眼破阵,代价极大。
而且……他还有别的考量。
只是眼下,他要做的是——取而代之。
这个阵法,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吸取着村民们身上的鬼气,供养着庙里的这位“魔尊”。
……也是他名义上的“父亲”。
他和这位魔尊,身体里流的是一样的血。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他“父亲”的新生。
上任魔尊被四方境掌门一剑劈穿了魂魄,肉身就此湮灭,魂魄残缺不全,本该当场灰飞烟灭。
……但他早在数年前就用血肉构筑了一具新的躯体,封存在了这小小的应村。
魔尊被大幅削弱,唤醒的这个躯体却带着一丝灵识,拥有了自我意识。
这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