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一瞪:“反倒是你……”
她的目光细细扫过元容和元孟的脸,似是好不容易抓住了应妄的错处一般,高亢地叫道:“——莫名其妙地领了两个外乡人进了村子,”
“还不知道给小林下了什么怪药,害得他至今昏迷不醒!”
她说着说着,再度趾高气昂了起来,瞪着眼睛,步步紧逼:“我饶不了你这小贱种!”
应二婶眸中闪过一抹狠厉,正摩拳擦掌着想要上去给他一个教训时,应妄身后的那个少年人突然开口了。
“——原来他是您的孩子。”
应二婶微微一怔,手腕在空中就被应妄狠狠捏住了。
她眼睛一瞪,使了力想挣脱,竟是未能挣开。
“我想也是。”元容看着她浅浅笑了笑,语气沉缓,“毕竟母子二人,如出一辙的没什么教养。”
应二婶瞬间涨红了脸,尖声道:“臭小子,你说什么!”
元容不轻不重地打断了她,接着道:“我说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一点不明白的地方,还请您指教。”
“您既爱护幼子,也不见丝毫廉耻地随意进出他人屋宅……”
元容清亮的音线里,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您昨晚,为何没来接他回去呢?”
“……他可是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夜。”
应妄额角轻轻一跳。
……不愧是他师兄。
虽还不曾入道,但也已经敏锐至此了吗。
应二婶一惊,瞬间僵立在了原地,后背隐隐浸了汗。
……对啊。
为什么?
为什么她昨晚没有想到小林?
为什么小林迟迟没有回家,她竟也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
……昨晚,她在做什么?
怎么会……没有印象了?
她只记得出发祭祀前,她曾嘱咐小林去看看那个称病的野种究竟在玩什么花样,随后,她就跟着村里人一同上山了。
可再之后呢……?
为什么会连小林一夜未归这样大的事情,她都毫无察觉?
但只是稍稍思索了片刻,她脑中骤然起了一阵剧痛。她皱着眉捂住脑袋,怆然跪坐在地,有些痛苦地呻吟了起来:“好痛……”
头好痛。
应妄看着她了半晌,又看了眼角落里至今未醒的应小林。
“……我不会将应小林没去祭祀的事说出去的。”
剧烈的疼痛中,她听到应妄的声音自她头顶,细碎地传入了自己耳朵里,“带他回去吧。”
……对,对。
应二婶有些出神地想着。
要带他赶紧回家。
……而且,不能说。
不能让别人知道。
不能让别人知道小林没去祭祀。
那一瞬间她仿佛丧失了自己思考的能力,只是浑浑噩噩地起了身,在应妄有些复杂的目光里将应小林背在了身上,晃晃荡荡地走了出去。
见他们母子二人走远,应妄才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再拖了。
要赶紧将师兄和阿孟送出去才行。
他斟酌了一番用词,轻声道:“……你们也看到了,这村里有古怪。”
“所以……你们不能再久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