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北斗七星——勺柄断裂,反向弯折,直指祠堂青砖地面。
葬星之相。
苏晚照喉头一紧,两个字几乎撕裂声带“针魇。”
她从未见过他,却像被这名字烫伤过千百遍,骨缝里泛起的寒意,是刻进血脉的应激。
那人影停在第七步。
最后一根银针离体悬停,七针浮空,纹丝不动,如七颗坠入凡尘的死星。
而他的脸,在阴影里缓缓抬起来~~~
没有皮肉起伏,只有刀锋刮过的冷白弧度,和眼窝深处两粒未凝的、暗红的血珠。
他抬起手,悬在空中的七根银针嗡鸣震颤,那是“千影断脉针”的起手式。
每一根针尖都凝着一点寒芒,那是纯粹的杀意。
苏晚照没说话。
她现在的感觉很怪,就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要把自己宰了。
她没退,反而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动作。
她抬起那只还在淌血的右手,反手一巴掌拍在了战铠心口的位置。
“咚!”
这不是拍铁皮的声音,像是重锤擂鼓。
“出来!”她低喝一声。
一直笼罩在她背后的影铠侍仿佛听到了召唤,那团模糊的虚影瞬间膨胀、凝实,最后轰然炸开。
这不是消失,而是实体化。
巨大的黑影双臂展开,像是一对遮天蔽日的蝠翼。
苏晚照肩胛处的针痕图腾像是烧红的烙铁,滋滋作响,猛地投射出三道惨白的光幕。
光幕里不是什么神功秘籍,而是苏晚照最想忘却、却又记得最死的画面。
那是影、影针、影末这三个影卫死前的最后一眼。
愿织娘原本已经断了的银梭,此刻竟然自动续上了丝线。
那半透明的蛛丝像是找到了接口的数据线,猛地扎进第一道光幕里。
画面一阵扭曲,最后定格在一个满是尸体的乱葬岗。
一个穿着苏家影卫服饰的男人跪在尸堆里。
那是影,但他还年轻,脸上没有后来的那道刀疤。
他手里握着一把卷了刃的长刀,周围是成百上千具无人收殓的流民尸体。
“这就是你说的大道?”画面里的影对着虚空咆哮。
下一秒,他做了一个让苏晚照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反转刀柄,狠狠刺入自己的心脉。
但他没死,他在自毁经脉,把自己练成了一具不知疲倦的行尸。
“既然没人替他们喊冤,那就让我来。”年轻的影低声呢喃,声音穿透了光幕,直接在祠堂里回荡,“我替你狠了,大小姐。你心太软,还在那里哭鼻子呢。”
苏晚照瞳孔剧震。
她右眼那团幽蓝色的火焰猛地晃动了一下,里面旋转的金色星屑戛然而止。
原来从来没有什么影卫叛变。
那是她自己,是她那个时候被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想要把这世道捅个窟窿的决绝意志。
她不敢做的,影替她做了;她不敢杀的,影替她杀了。
“咔擦——”
角落里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阿箬猛地捂住右耳,那里的陶片不知为何烫得红。
她像是疯了一样,竟然伸手硬生生把那枚嵌在耳骨里的陶片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喷涌,溅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