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指向阿箬脖子上那道黑痕“看见那个了吗?那是‘预进食标记’。阿箬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阵室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远处滴漏的水声。
苏晚照转过头,看向阿箬。
小姑娘正背对着他们蹲在药池边清洗刚刚摔碎的药瓶碎片。
水流开得很大,哗哗作响,似乎想掩盖什么。
苏晚照的视网膜上,一行淡蓝色的数据流突兀地跳了出来。
那是系统残留的“高维观测”视角,虽然残破,却精准得冷酷。
【警告检测到次级感染源。】
【位置目标口腔舌下腺。】
【状态孵化中(进度15%)。】
阿箬的背影在微微颤抖。
她把手伸进嘴里,指尖在那颗刚刚隆起的、米粒大小的硬块上刮过。
剧痛让她本能地想叫出声,可嗓子里只能出风箱漏气般的“嘶嘶”声。
一颗黑色的蛊卵,正像肿瘤一样吸附在她的舌根下,随着她的心跳缓慢搏动。
而在药堂最阴暗的角落里,那个终年不说话的哑线娘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她手里捏着一根森白的骨针,正慢条斯理地将一缕自己的白缠上去,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阿箬的背影,嘴唇无声地蠕动。
“又一个……替人痛的傻子。”
苏晚照收回目光。
如果是以前,她现在应该会愤怒,会心疼,会冲过去抱住阿箬。
但现在,她只是看着那行数据,大脑冷静地像是在分析一具刚送上解剖台的尸体。
心疼的感觉刚一冒头,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切”掉了。
“我知道了。”
苏晚照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动作利索干脆。
她没理会沈砚的咆哮,径直走向内堂那间封闭的禁疗室,“谁都别进来。”
铁门“哐当”一声合上。
苏晚照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刚刚才抢回控制权的思维深处。
“回放。”她在脑海里下令。
系统界面闪烁了两下,一段全息影像猛地在她视网膜上炸开。
那不是玄灵界的画面。
那是雨夜,巨大的霓虹灯牌闪烁着“新上海法医中心”的字样。
一个穿着防菌服的研究员正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激光解剖刀,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大脑皮层扫描图。
那个研究员,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编号s7,共情承载限。”画面里的研究员冷漠地说道,“建议移除‘欣慰’模块。理由昨日面对复明男童时产生非必要情感波动,导致判断延迟o。3秒。”
激光刀落下。
苏晚照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那是她昨天的记忆。
昨天,当那个瞎眼的孩子第一次看见光,对着她笑的时候,她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