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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那朵花说 她还没冷透(第1页)

苏晚照收回抵在唇边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她没看镜子,也没再确认那抹迟来的弧度是否消散,有些信号一旦接收,便无法重置。

转身时,左胸的血窟窿正无声渗着暗红,像一道未封口的旧谕。她抓起浸过温水的布巾按上去,动作没有停顿,仿佛擦拭的不是皮开肉绽的创口,而是某件必须保持洁净的祭器。

沈砚喉结一紧,伸手扣住她手腕“……你感觉不到疼?”

声音压得极低,却不是怕惊扰她,是怕惊扰了这具躯壳里,正在悄然苏醒的、非人的静默。

苏晚照低头看了一眼被按住的手腕,目光顺着沈砚指节苍白的力度上移,最后落在他那只还在冒着焦烟的左手上。

“有。”她回答得很快,语气却像是在汇报尸检报告里的某个无关紧要的数据,“神经末梢在传递高频电信号,大脑皮层接收到了‘损毁’的指令。但我无法给这种指令匹配相应的情绪反馈。”

她轻轻挣开沈砚的手,继续擦拭血迹“就像是在看别人的病历本。我知道这里很疼,甚至能精确描述是撕裂痛还是灼烧痛,但——”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这就像是‘疼’这个字,突然变成了我不认识的外语。”

窗外那株不知名的白花终于在风中散尽了最后一点灵气,花瓣上的字迹崩解成无数光点,飘进屋内,有一颗正好落在苏晚照肩头的衣缝里,闪了闪,便寂灭了。

就在这时,床板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阿箬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刚一动,喉咙里就滚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她张大嘴,试图吸气,却有一颗殷红的血珠顺着舌根滚落。

滴答。

血珠砸在地板上,没有散开,反而像水银落地般迅聚拢,拉伸成一条极细的金线。

那线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在地板上蜿蜒游走,目标直指苏晚照的脚踝。

“别动!”

沈砚反应极快,反手一道隔灵阵拍下。

然而那金线视灵力壁障如无物,竟直接穿透过去。

沈砚瞳孔微缩,猛地回头看向苏晚照的衣摆。

只见苏晚照身上那件原本染血的外袍下摆,那个并不起眼的蝴蝶暗纹,此刻竟像是活过来一般,第三层翅翼缓缓舒展,那是“承愿之衣”彻底觉醒的征兆。

“衣服……”沈砚盯着那只开始吞吐金光的蝴蝶,声音沉了下去,“它在替你收容溢出的情感能量。你切断了感知的通道,那些无处可去的情绪废料,成了它的饲料。”

还没等苏晚照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屋内的阴风再起。

那团被击溃的黑卵碎片并未彻底消散,蛊母后的残念如同附骨之疽,借着阿箬那一口心头血的气息,猛地扑向女孩脆弱的咽喉。

“想活?做梦!”

那虚影的嘴裂到了耳根,出的诅咒尖锐刺耳。

阿箬惊恐地瞪大眼,却不出声音。

几乎是同时,一道残影从阿箬舌底冲出。

那是之前的金蝶,它迎风暴涨,双翼展开足有半米宽,瞬间将那团扑来的黑气死死锁住。

空气中突然响起了诡异的回声。

那是哭声。

细听之下,竟全是苏晚照的声音。

有她刚穿越时面对陌生世界的压抑低泣,有查案陷入死胡同时的烦躁叹息,甚至有前世作为法医面对无能为力之事时的沉默流泪。

心蛊反噬,将宿主过往所有的痛苦具象化。

蛊母后的残念在那金蝶的钳制下疯狂挣扎,出嘶哑的狂笑“你竟然用这种东西喂养本命蛊?哈!你没有爱,只剩下痛!那就让这痛啃穿你们师徒的五脏六腑!”

轰然一声闷响,黑气炸裂,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黑色丝线,铺天盖地刺向苏晚照的七窍。

苏晚照没躲。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些代表着极致痛苦与怨念的黑线钻入她的身体,就像泥牛入海。

她甚至还极其冷静地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皮肉之下,金蝶沿着血管极游走,如同最精密的清道夫,将那些入侵的黑线一根根绞碎、吞噬。

一段记忆突兀地跳了出来。

那是幼年的冬夜,冷得刺骨,有人把一双冻僵的手塞进她的怀里,笑着说“借个火,暖一下。”

这段记忆非常清晰,连那双手上粗糙的冻疮纹理都历历在目。

苏晚照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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