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颗人面脓包在黑暗中缓缓吞咽,无声,却像三张微张的嘴,吸吮着崖底稀薄的阴气。
血祖祭司的手指抠进自己喉管深处,骨节嶙峋,皮肉尽脱,只余暗金肌理在碎石间泛着冷光。
他掏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团凝如玄铁、脉动微弱的黑核,那是他被炸散后仅存的本源,
裹着未燃尽的祭纹与半片残缺的魂契。
指尖一碾,黑核化浆,他将其抹上青铜医面具内侧。面具裂痕骤然烫,九道蚀刻的“禳”字,有三道悄然亮起幽青微光。
那一刻,他眼前的黑暗炸开了。
历代苏氏医者的临终画面像走马灯般疯狂闪烁,最终定格在一幅画面上——那是初代医祖躺进棺材前的最后一秒。
那双枯槁的手在胸前结出的印记,根本不是族谱里记载的“赐福印”,那是“封禁咒”。
“呵……”血祖祭司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低笑,震得胸腔剧痛,“原来你们……也怕它醒来。”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面具眼孔处。
既然要把这个世界变成怪物的温床,那就做得彻底一点。
“归血童……”他低声念诵,声音顺着岩石的缝隙钻入地底,“梦该醒了。”
山脚屯,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寒风卷着枯叶,在空荡荡的村道上刮出类似脚步声的摩擦音。
“挖到了。”
阿箬的声音从老槐树下的土坑里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她把半截沾满泥土的东西扔到了苏晚照脚边。
那不是石头,是一截残骨。
骨头表面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米粒大小的族印,乍一看像生了一层白蚁。
苏晚照蹲下身,刚想伸手,阿箬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别直接碰,看这个。”
阿箬手里那个简易的单筒显微镜怼到了骨头缝隙上,借着荧光草汁液微弱的光亮,苏晚照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骨缝里根本不是泥垢,而是无数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银丝。
它们像活的寄生虫一样正在缓慢搏动,一收一缩,似乎在呼吸。
“这是活的。”阿箬从兜里掏出一瓶绿幽幽的提取液,那是高浓度的荧光草汁,小心翼翼地滴了一滴上去。
“滋——”
那滴汁液刚接触骨面,银丝瞬间剧烈抽搐起来,像是被烫到的蚯蚓,疯狂扭曲着在骨面上拼凑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寅时三刻,归血入主。】
“这骨头是中继站。”阿箬迅在笔记本上画着鬼画符一样的分析图,笔尖划破了纸张,“那些归血童根本不是书写者,他们是被这根骨头里的‘意志’操控的活笔。有人把这东西埋在这儿,就是要把整个村子当成一张画布。”
苏晚照没说话,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截残骨。
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让她头皮麻,就像是……她在哪里见过这种材质。
鬼使神差地,她甩开阿箬的手,指尖触碰到了那截冰冷的骨面。
脑海中那个装死的系统毫无征兆地尖啸起来。
【警告非法接入外部端口。】
【警告检测到同源生物编码……代号o1。】
【记忆防火墙强制离线。】
苏晚照的视野瞬间破碎。
没有阴森的古庙,没有诡异的阵法。